隆武帝沉默了。
定武皇帝，他知道是誰。朱慈煊，應該就是之前傳的弘光之子，在江陰起兵，一路打到南京。
他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心裡很複雜。既高興大明又有了希望，又擔心自己的地位。
可現在，他只想見到那個人，哪怕讓出皇位也行。只要能離開這個牢籠，只要能抗清，什麼都行。
他拿起筆，想寫一道密詔，讓鄭森帶出去。可是寫了幾行，又撕了。
鄭森，那孩子待他真心，可他是鄭芝龍的兒子。把這密詔給他，不是害他嗎？
他放下筆，嘆口氣，看著窗外那些晃來晃去的人影，一夜沒睡。
鄭森的營寨，在福州城外。
這天下午，鄭森從皇宮出來，騎馬往回走。身後跟著幾個人，不遠不近，是他的父親派來監視他的。
但他裝作不知道。
回到營寨，他把自己關在屋裡，坐在桌前發呆。
今天進宮，隆武帝拉著他說了很多話，問外面的情況，問定武的事，問有沒有辦法離開。他看著隆武帝那期待的眼神，心裡像刀割一樣。
他什麼都不敢說。不能說。
可是隆武帝對他恩重如山。賜他國姓，封他忠孝伯，拉著他的手說“恨無一女嫁卿”。這樣的話，他聽了只想哭。
他早就立誓，以死相報。
可現在，他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親兵稟報：“少爺，瞿式耜先生來了，說請您去赴宴。”
鄭森一愣。瞿式耜，他也是錢謙益的弟子，一路從南京逃到這裡。他來幹什麼？
他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走出門。
宴席設在一處偏僻的酒樓，雅間裡只有瞿式耜一個人。鄭森進去，兩人見禮，坐下。
酒過三巡，瞿式耜看看窗外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鄭兄，有人託我給你帶樣東西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遞過去。
鄭森接過，看了一眼封皮，臉色變了。
那是他老師錢謙益的字跡。
他拆開信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手開始抖。
信上，錢謙益詳細說了定武朝廷的事。收復南京，魯王歸正，大順軍歸順，江南光復。還說了朱慈煊的為人，說他年輕有為，英明果斷，是真命天子。最後勸他，以抗清大局為重，輔佐定武正統，救出隆武帝。
鄭森看完，把信摺好，收進懷裡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瞿式耜，眼眶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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