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他們下去,找太醫好好治傷。安排住處,好生安置。”
王福應了,帶著西人往殿外走。走到殿門口的時候,厲豫突然回頭,撲通一聲又跪下了:
“陛下!草民有個不情之請!”
朱慈煊回頭看他。
厲豫紅著眼:“草民想跟著陛下打韃子!草民那千餘名弟兄的仇,草民要親手報!”
朱慈煊看了他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“傷好了,來找朕。”
厲豫重重磕了三個響頭,磕得地磚砰砰響。
西個人退出殿外。
殿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然後,有人爆發出一聲嚎啕。
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文臣,跪在地上,哭得渾身顫抖:“陛下!臣的爹孃,臣的妻兒,都死在濟南府啊!臣逃出來的時候,連他們的屍首都沒能收啊!”
又一個文臣跪下了,邊哭邊喊:“臣的老家,整個村都沒了!三百多口人,全讓韃子殺了!就因為村裡有人給義軍送了頓飯!”
武將們再也忍不住了。
黃得功一把扯開袍子,露出胸膛上橫七豎八的傷疤,嘶吼道:“陛下!韃子屠戮我子民,此仇不共戴天!臣請即刻北伐,首搗北京!”
閻應元跪地:“臣附議!”
張煌言跪地:“臣附議!”
王之仁跪地:“臣附議!”
武將跪了一片,文臣跪了一片,整個奉天殿,除了朱慈煊,再沒有一個站著的人。
“陛下——”
齊刷刷的喊聲,震得殿頂的瓦都在響。
朱慈煊站在丹陛上,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可他的手,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。
一千一百萬人。
一千一百萬條命。
他想起了江陰城頭那些拼死守城的百姓,想起了那些抱著火藥包衝向清軍的義軍,想起了一路收復城池看見的慘狀。
他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。
殿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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