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園外傳來，甲葉嘩嘩作響，越來越近。
朱慈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黃蜚一身戎裝，氣喘吁吁地衝進御花園，盔甲上還沾著水汽，像是從江邊一路跑來的。
他跑到朱慈煊面前，行禮後急忙彙報：
“陛下！江面發現一艘打著白旗的福船！船頭綁著一人，自稱是清廷派來的和談使者，正朝著南京方向駛來！水師問，要不要首接擊沉！”
朱慈煊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。
他站在魚池邊，眼神驟然變冷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李若琳走之前，曾經哆哆嗦嗦地說過，多爾袞定下的最終和談日期，就是除夕。
當時他以為那不過是清廷的緩兵之計，沒想到多爾袞真會選在這一天派船來。
大年三十，家家戶戶團圓的日子，多爾袞偏要選在這一天來談和。
這是存心的。
周圍的喜慶氣氛瞬間被肅殺之意取代。宮女們低下頭，大氣不敢出。太監們縮著脖子往後退。葛嫩娘下意識地把小花拉到身邊，護在身後。
朱慈煊彎腰，把小花抱起來，遞給身邊的內侍，沉聲道：“帶小花回去。”
然後他轉過身，看著黃蜚：
“備船。傳史可法、張煌言、夏完淳、朱成功，隨朕登艦。去看看這多爾袞，除夕之日，到底要玩什麼花樣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
黃蜚轉身就跑，甲葉嘩嘩響，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園門外。
江邊碼頭。
蒸汽戰艦己經生火待發，煙囪裡冒出滾滾白煙，鍋爐燒得嗡嗡響。
船身上的鐵甲在冬日斜陽下泛著暗沉的光，像一頭趴在水邊的巨獸。
朱慈煊登上戰艦，史可法、張煌言、夏完淳幾人己經在船上了。
夏完淳站在最前面，少年人的臉上帶著一股子銳氣。這段時間的鍛鍊和學習，讓他身上得書卷氣越來越重。
“陛下，”夏完淳抱拳，“臣己準備好了。”
朱慈煊點頭：“一會兒你先出面，替朕跟他們談。”
夏完淳眼睛一亮：“臣明白。”
戰艦鳴笛一聲，嗚嗚的響聲在江面上迴盪，蒸汽機轟隆隆地轉動起來，船身一震，緩緩離開碼頭，朝江心駛去。
惲壽平帶著幾名畫師，站在船舷之側，鋪開畫紙，準備記錄下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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