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煊站在主艙裡,沒有露面。隔著窗戶,他看著那艘顯得有些破破爛爛的福船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夏完淳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陛下,臣先去會會他們。”
朱慈煊點頭:“去吧。”
夏完淳走到船頭,負手而立,等清廷使者上船。
清廷使者是漢臣,是個乾瘦的中年人,戰戰兢兢地踏上跳板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滿洲護衛,臉色也不好看,手按在刀柄上,警惕地盯著西周。
使者上了戰艦,站穩之後,清了清嗓子,開口便說:“大明列位大人,攝政王有令,願割讓黃河以南江蘇全境、安徽南部、湖北部分地區,綁送金聲桓謝罪。只求兩國劃江而治,互不侵犯,共享太平。”
他話音未落,夏完淳便厲聲打斷了他。
“住口!”
夏完淳的聲音像是一記耳光,狠狠扇在那使者臉上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那使者面前,神情嚴肅:
“中原大地,皆是大明疆土!天下百姓,皆是大明子民!爾等蠻夷,竊據我神州,屠戮我百姓,有何資格拿著我大明的土地,來和我大明談割讓?!”
清廷使者臉色一白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。
史可法從夏完淳身邊站出來,聲音蒼老卻有力:
“你們清軍入關以來,屠我多少城池?殺我多少百姓?揚州十日,八十萬人死於非命!嘉定三屠,全城盡成焦土!崑山、蘇州、常熟!你們手上沾了多少血?你們欠了多少命?如今輕飄飄一句‘割地求和’,就想把這一切都抹了?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,最後幾乎是在吼:
“大明上下,唯有北伐復土之心,絕無劃江而治之理!你們要談,先把千萬條人命還來!否則,免開尊口!”
清廷使者被罵得面紅耳赤,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回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,福船的船艙門突然打開了。
一個八九歲的孩子,在一眾侍衛的護衛下走了出來。
小孩身形瘦小,臉色蒼白,可下巴抬得高高的,努力裝出一副大人的樣子。
小皇帝順治。
多爾袞跟在他身後,面色陰沉,手按在刀柄上。他身邊圍著十幾個巴牙喇護衛,刀出鞘,弓上弦,警惕地盯著對面的明軍戰艦。
他站在船頭,對著蒸汽戰艦,用稚嫩卻故作沉穩的聲音喊道:
“朕願以大清皇帝之名,向大明稱臣!每年向大明進貢白銀兩百萬兩、戰馬一千匹、美女兩百名,只求兩國息兵,劃江而治,共享太平!”
江面上安靜了一瞬。
明軍戰艦上的將士們愣住了,他們沒想到,清廷的皇帝真的在江北,真的站在了這艘船上。
然後,譁然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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