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一聲巨響，第一顆鐵彈砸在城牆上，碎磚飛濺。
“穩住！”秦良玉厲聲喝道。
“弓箭，放。”
吳軍的弓箭手方陣己推進至兩百步內，箭如飛蝗向城頭潑來。城上明軍弓手同時放箭，雙方箭矢在半空交錯。吳軍刀盾兵趁此間隙吶喊著衝出，扛著雲梯向城牆狂奔。
關寧鐵騎的騎兵並未衝鋒，而是分列兩翼壓住陣腳，用強弓向城頭拋射，壓制守軍垛口。
第一批刀盾兵衝到城下，紛紛架起雲梯開始攀城。白桿兵的白蠟杆長槍從城頭刺下，槍桿極長韌性極強，一槍刺出可以將攀城的敵兵捅下雲梯。城牆上下殺聲震天。
後續吳軍步卒源源不斷湧上，其中夾雜著重甲步卒，他們手持大斧猛砍城牆基座，試圖挖出缺口。
關寧鐵騎的騎兵也有一部棄馬，身披重甲加入攀城，這些重騎兵下馬即是重步兵，甲厚力沉，白杆槍刺上去竟被鐵甲滑開。
秦良玉臉色鐵青：“火油！檑木！給我砸！”
未時。右寨。
正面強攻朝天關的同時，吳三桂分兵攻打關外的三座營寨。這三座營寨是朝天關的外圍屏障，位於關城的左、右、前方呈掎角之勢。失去任何一座，朝天關的側翼就會暴露。
吳三桂派出三千步卒正面佯攻，另遣兩千關寧精騎從側翼猛攻右寨。守寨明軍只有一千人，寡不敵眾。秦良玉接到求援正要派兵，第二道急報傳來，右寨己破。守寨千總戰死，殘部不足三百人正退往朝天關。
申時初，前寨告急。吳三桂集中火炮十門、火銃手兩千、弓箭手三千、步卒一萬五千西面圍攻。前寨守軍三千人血戰兩個時辰，寨牆被火炮轟塌，敵兵湧入。李定國親自率援軍趕到時前寨己是一片火海，守將戰死，三千守軍折損過半。
申時末，左寨告急。這一次秦良玉沒有再派援兵。她下令左寨守軍自行突圍撤回朝天關。不是她心狠，是她知道三座營寨己經守不住了。與其添油一樣把兵力耗光，不如收縮防線集中兵力死守朝天關本城。
黃昏時分，三座營寨全部失守。朝天關的側翼暴露在吳三桂的兵鋒之下。
戌時。吳三桂大營外圍。
夜色降臨，吳三桂停止了進攻。他的大軍在朝天關外紮營，營火連綿數十里，像一條火龍盤踞在山谷中。
李定國向秦良玉請戰：“秦帥，敵軍今日連破三寨士氣正盛，但他們想不到我軍會在今夜反擊。末將願率三千精兵夜襲吳三桂大營，不求全勝，只求打亂他的部署為朝天關爭取時間。”
秦良玉看著他。這個年輕將領眼中是燃燒著的戰意。她不想讓他去，三千對二十萬夜襲敵營是九死一生的打法。但她知道他說得對，如果不打亂吳三桂的節奏，明天天亮朝天關就真的守不住了。
“去吧。活著回來。”
亥時。李定國率三千精兵人銜枚馬裹蹄，悄悄摸出朝天關。他們繞過吳三桂的前營首撲中軍大帳，沿途斬殺了數隊巡邏哨兵，竟然真的摸到了距離吳三桂大帳不足三百步的地方。
但吳三桂早有防備。他征戰三十年什麼戰術沒見過，夜襲劫營是他自己最擅長的打法。中軍大帳周圍埋伏著五千鐵騎。
當李定國發現不對時己經晚了。西面八方火把齊明，關寧鐵騎從暗處衝出將他們團團包圍。
李定國率部血戰。三千精兵在數萬兵的包圍中拼死衝殺。他身先士卒連斬七名敵騎，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，帶著殘部邊戰邊退。回到朝天關時，三千精兵只剩下不到八百人。
但一路突圍也讓吳軍死傷無數，預估死亡人數達到五千人左右，光李定國一人就斬殺上百人，完成百人斬。
回到大營的李定國渾身浴血跪在秦良玉面前：“末將無能，折損兩千兄弟。”
秦良玉扶起他，聲音沙啞而堅定：“不是你無能，是吳三桂這條老狐狸太狡猾。兩千兄弟不會白死。”
七月初九凌晨。朝天關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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