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三桂腹背受敵。側後被李定國突襲，營寨瞬間起火；正面被顧炎武強攻，炮火鋪天蓋地。軍營大亂，將找不到兵，兵找不到將。
十五萬大軍在兩面夾擊之下兵敗如山倒。
保寧城破。
七月十九日夜，保寧城頭燃起了明軍的火把。吳三桂率殘部連夜向西逃竄，退入川陝交界的大巴山據險而守。明軍收復保寧，殲敵三萬餘，俘虜兩萬餘。吳三桂的十五萬大軍經朝天關和嘉陵江兩戰折損過半，殘部不足八萬。
從顧炎武率援軍抵達朝天關算起，僅僅過了八天。
八天之內，以少勝多，連破吳三桂二十萬大軍，收復川北全境。西川回到了大明手中。
而這一切的起點，是七月十七日深夜帥帳之中的那場軍議——當李定國說出“不能等”三個字的時候，當錦衣衛的密信讓所有人意識到危在旦夕的時候，當孫臨清點火藥庫存決定把每一桶火藥都用在刀刃上的時候。
他們沒有等。
保寧城頭，李定國、顧炎武、孫臨三人望著西方漢中方向。
顧炎武展開輿圖，手指沿著大巴山的隘口移動。從保寧向西，沿金牛道北上，過劍門關，出陽平關，便是漢中盆地。當年諸葛亮北伐走的就是這條路。
他收起輿圖，對孫臨道：“孫主事，吳三桂雖然退出西川，但退守川陝交界的大巴山，隨時可以捲土重來。若讓他站穩腳跟，與漢中方向的清軍合兵，川北將永無寧日。”
孫臨點頭：“陛下的旨意是將吳三桂逐出西川。如今西川己復，但漢中仍在吳三桂手中。漢中一日不取，川北一日不安。”
顧炎武沉聲道：“我意不等吳三桂喘息，繼續西進趁勝爭奪漢中。請孫主事率火器主力留守保寧穩住西川后方，我與李將軍率精兵兩萬沿金牛道北上，先取劍門關，再出陽平關，趁吳三桂立足未穩一舉拿下漢中。”
李定國介面：“漢中乃川陝咽喉。拿下漢中，向北可威脅關中，向南可穩固西川。這是諸葛亮六出祁山都沒能做到的事。”
顧炎武的目光在輿圖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諸葛亮沒做到，是因為他沒有天工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東方——那是江陰的方向，是蒸汽機轟鳴的方向，是火藥補給正在日夜兼程運來的方向。
這一戰他們用僅剩的火藥打了，用最快的速度贏了。而下一批火藥己經在路上。等到再攻漢中時，彈藥將不再是問題。
七月二十日，吳三桂率八萬殘兵退入漢中。與此同時，尚可喜率三萬殘兵從河南千里西逃，抵達漢中城下。兩支潰軍在漢中城外相遇。
漢中城門外，吳三桂端坐馬上，看著對面那支衣衫襤褸、旗幟殘破的軍隊。尚可喜翻身下馬，步行至吳三桂馬前，單膝跪地。
“平西王，尚某來投。”
吳三桂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看著這個與自己命運相似的降將——都是漢人，都曾降清，如今都被朱明打得無處可去。他們的眼神交匯，那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。
吳三桂翻身下馬，扶起尚可喜。“平南王不必多禮。從今往後，你我同舟共濟。”
吳三桂殘兵八萬，尚可喜殘兵三萬，合兵十一萬。雖然連遭敗績，但十一萬人馬仍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。漢中城池堅固，糧草充足，易守難攻。
當夜，吳三桂在漢中王府設宴為尚可喜接風。酒過三巡，吳三桂放下酒杯，環顧眾將。
“諸位，朱明小兒以為用幾門炮幾桿銃就能把本王趕盡殺絕。他錯了。本王在漢中，尚可喜在漢中，十一萬大軍據守天險。漢中乃川陝咽喉，守住漢中，朱明小兒就別想從西川打出來。豪格在北方，本王在西南，南北呼應。朱明小兒想北伐？他做夢！”
眾將齊聲：“願隨王爺死戰！”
吳三桂站起身，舉起酒杯。“從今日起，本王自號西南總兵，統轄川陝，節制諸將。漢中就是本王的新王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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