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——
火光順著引線飛速竄入炮膛。
轟！
炮彈帶著黃得功全部的怒火呼嘯而出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，精準地砸在正陽門城樓左側後方的炮位上。
炮位上的三名洋人教官正在指揮清軍炮手裝填，根本沒反應過來。炮彈首接砸穿了掩體，將一門加農炮炸得跳起來，三名洋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便被炸成了碎塊。金髮、殘肢、破碎的制服混在磚石中飛濺開來。
明軍陣列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黃將軍神射！”
“萬勝！”
黃得功哈哈大笑，一拍炮身：“還有哪個不怕死的，上來領賞！”
他話音未落，早己憋了一肚子火的明軍炮兵齊齊開火。上千門大小火炮發出怒吼，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正陽門城牆上。磚石橫飛，清軍炮手和洋人教官紛紛倒地，正陽門上空打成了一片火海。
範德普爾被氣浪掀翻在地，金色捲髮沾滿硝煙，狼狽不堪。他爬起來，抹了把臉上的血，惡狠狠地盯著城下那員老將。
“那個老傢伙是誰？”他用生硬的漢語問身邊的清軍軍官。
“黃得功。”
範德普爾咀嚼著這個名字，眼中閃過一抹陰鷙。
炮戰持續了一個時辰。
正陽門城牆被炸開一道三丈寬的缺口，磚石碎塊堆積成斜坡，足夠大軍湧入。城牆上清軍的炮位己被摧毀大半，洋人教官死傷慘重，殘存的清軍士兵龜縮在垛口後瑟瑟發抖。
黃得功舉起長刀，準備下令衝鋒。
就在這時，城牆上傳來一陣騷動。
然後，明軍將士們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。
數千名漢人百姓被八旗兵從城牆後推了出來。他們被繩索串成一串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絕望。衣衫襤褸，滿身汙垢，很多人身上還帶著被虐待的傷痕。
八旗兵將百姓推到城牆缺口前，然後躲在百姓身後，將火銃架在百姓的肩膀上，對準了城下的明軍。
“開火！”城牆上傳來一聲令下。
槍聲大作。
躲在百姓身後的八旗兵瘋狂射擊，子彈從百姓的頭頂、耳邊飛過，射向城下的明軍。明軍先鋒營措手不及，前排士卒紛紛中彈倒地。
但更多的明軍則是不敢還擊。
因為他們的槍口前，是那些哭喊著的同胞。
“救命！將軍救命！”
“別開槍！我們是漢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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