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住刀柄的手青筋暴起，指節捏得咯吱作響，刀柄上的纏繩被捏得嵌入掌心。
鮮血順著刀柄滴落，他渾然不覺，只是死死盯著城牆上那面寫著“清”字樣的龍旗。
“畜生……”
“畜生！”
他聲音沙啞，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怒吼。
城牆上。
孝莊抱著博穆博果爾，緩步走到城牆邊沿。
秋風吹起她的旗裝，吹亂她的鬢髮，她居高臨下地望著城下進退兩難的明軍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朱慈煊！”
她的聲音在硝煙中迴盪。
“你不是要當聖人嗎？你不是要為你的百姓做主嗎？”
她將懷中的博穆博果爾舉高了些，笑聲越發張狂：“你看看，你的百姓就在這裡！你開炮啊！你倒是開炮啊！”
孝莊的手指在博穆博果爾的臉頰上輕輕劃過，語氣忽然變得溫柔，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：“你手下這些兵將，跟著你南征北戰，他們可不想死。可你若不開炮，他們就只能被哀家的火銃一個一個打死。”
“你若開炮——”她頓了頓，笑容燦爛，“那就是你親手殺了你的百姓。”
“大明皇帝陛下！你選哪一條路？”
她的笑聲在城牆上回蕩，八旗兵也跟著狂笑，洋人教官更是舉槍對著百姓取樂。一個洋人教官隨意瞄準一個百姓的腿開槍，那人慘叫著倒地，洋人教官哈哈大笑，用荷蘭語說了句什麼，大概是“好靶子”。
百姓的哀嚎聲、韃子的狂笑聲、槍炮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，彷彿人間地獄。
城下。
明軍將士們一個個紅了眼眶。
有人跪倒在地，向城牆上磕頭，哭喊著：“陛下！救救百姓！”
有人憤怒地要衝上去，被袍澤死死拉住：“不能去！那是送死！”
還有人只是沉默地握著刀，眼淚無聲滑落，刀尖在發抖。
黃得功深吸一口氣。
他緩緩拔出長刀。
“全軍——”他聲音沙啞。
就在這時，一隻鐵鉗般的手按住他的刀柄。
“國公且慢！”
黃得功猛然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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