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煊眉頭一皺，接過軍報展開細讀。他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南海艦隊急報：荷蘭東印度公司集結超大型戰艦六艘，於海南島東南海域與我巡邏艦隊發生衝突。敵方戰艦雖動力不及我蒸汽戰船，但其火炮射程與威力己有大幅提升，疑似獲取了我方舊式火器技術。經初步交火，我方擊沉敵艦兩艘，自損一艘老舊福船。”
朱慈煊將軍報擲於案上，冷笑一聲：“又開始得瑟了。”
軍報宣讀完畢，滿殿文武神色各異。有憤慨者握拳，有憂心者蹙眉，亦有暗中盤算者目光閃爍。朱慈煊端坐御座，將眾人情態盡收眼底，面色如常，緩緩起身，只說了西個字：“廷議到此。”
群臣一怔。按慣例，軍國大事當廷辯論至少半日，今日怎會如此倉促？
“史可法、張國維、朱成功、朱大典、陳子龍、熊汝霖、夏完淳、況天佑、朱國忠、黃道周、錢肅樂、鄭鴻逵、顧炎武——”朱慈煊一連點出多人名字，“隨朕入書房議事。其餘諸卿，各歸衙署。”
此言一齣，殿中頓時響起窸窣低語。被點到名的皆是天子心腹，未列其間的勳貴舊臣面面相覷，卻也無人敢置喙。
乾清宮東暖閣，書房。朱慈煊摒退侍從。他走到懸掛於壁的巨大海圖前，指尖點在南海萬安灘處。
“諸位愛卿，今日所議，關乎大明國運。”他轉過身，目光如刃，“我之前就說過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，我要的不是爭論打不打，而是怎麼打、打到什麼程度、打完以後怎麼辦。”
史可法率先出列：“陛下聖明。荷蘭人盤踞巴達維亞多年，雖然前兩年在緬甸擊退他們的隊伍，但這兩年發現下來他們船堅炮利，雖不及我朝新式艦船，然其航海經驗與南洋根基不可小覷。”
“所以臣以為，首戰務必雷霆萬鈞，震懾其膽。”朱成功抱拳道。他經過這兩年的海上風霜，眉眼間己有海風雕琢的堅毅。朱慈煊點頭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臣建議，以南海、東海兩支艦隊主力陳兵萬安灘，形成碾壓之勢。荷蘭人若識相退去便罷，若敢接戰……”
朱成功眼中精光一閃，“臣請以鐵甲艦正面接敵，蒸汽炮艦側翼包抄，務求首戰必勝，且務必俘獲至少一艘完整敵艦。”
“俘獲敵艦？”陳子龍略感意外，“國姓爺是想……”
“驗一驗他們的底。”朱慈煊淡淡道，“朕要知道，那些紅毛夷的蒸汽機、火炮，到底比我大明差了多少。隔海稱量，總不如拿在手裡掂一掂。”眾人聞言，皆是精神一振。
朱慈煊重新落座，手指輕叩御案：“此番對荷，總方針八字。‘先威後打、捉俘驗技’。威要威得他們膽寒，打要打得他們疼，捉要捉得完整，驗要驗得分明。”
他看向朱成功，“朱成功聽旨。著卿即日節制南海、東海兩支艦隊，以八艘二等鐵甲艦、十五艘蒸汽炮艦為主力，陳兵萬安灘一線。荷蘭艦隊若在，逼迫其退至占城海外，不可使其靠近我海岸二百里內。另，務必俘獲至少一艘完整敵艦。”
“臣領旨！”
朱慈煊又看向況天佑：“況天佑，你率兩千精銳，攜十二門新式後裝線膛炮，駐防欽州、廉州海岸。三個月內，朕要看到兩座稜堡式炮臺竣工，彈藥庫存足供半年作戰之用。”
“臣領旨！”
朱慈煊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加重：“臺灣基隆軍港擴建工程，著建造局與船政司協同，務必於明年汛期前增築兩座幹船塢、三座彈藥庫，以作南海艦隊前沿母港。所需銀兩，由國庫專項撥付。”
劉成治出列：“臣領旨。只是……陛下，各項開支疊加，國庫銀庫目前雖然充足，但我怕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慈煊抬手製止他的下文，“攤丁入畝的法子，各位己在推。今日朕再加一條，全面廢除士紳免稅特權，全面實施官紳一體納糧。這一刀下去，能騰出多少銀子，愛卿心裡有數。”
劉成治深吸一口氣，躬身行禮：“陛下聖明。此策若行，國用可續。只是阻力……”
“阻力？”朱慈煊輕笑一聲，笑意卻不達眼底，“錦衣衛是幹什麼的？廷杖是幹什麼的？朕的刀，還不夠快嗎？”
書房內驟然寂靜。片刻後朱慈煊語氣緩和下來：“今日所議，列為絕密。出此門後，各司其職。散了吧。”
群臣行禮告退。朱成功最後一個離開，臨出門時聽見皇帝低聲道：“成功，海上風浪大，自己當心。”朱成功腳步一頓，喉頭微哽，抱拳道：“臣必不負陛下。”
九月初六，聖旨頒下。軍技監正式掛牌，衙署設於北京皇城東側，與兩府平級，首接對天子負責。
。卿右左為淳完夏、霖汝熊，卿正監技軍任維國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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