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九，西府尚書陳子龍奏準海關技檢司設立事宜。
三日內，廣州、泉州、寧波三大海關的技檢司掛牌辦公。每關配技檢官十人、稽查兵丁百人，由軍技監與戶部雙重管轄。
技檢司許可權極大：所有出洋商船須在離港前三日接受徹查，貨艙、客艙、船員行李無一遺漏；外商在華採購貨物，裝船前須經技檢司核驗；外商離境，隨身行李需開箱查驗。
禁止出境清單長達九十七項，涵蓋精密鐵器、銅錠、機床零件、各類刀具、羅盤、新型望遠鏡、格物工藝書籍、手稿、圖紙，甚至包括特定規格的螺釘與彈簧。
詔令頒行當日，廣州港技檢司便查獲一艘即將出洋的葡萄牙商船，船底夾層藏有精密車床圖紙兩卷、後裝炮擊發裝置零件十二件。
涉案大明商人被當場拿下，三日後斬於廣州港碼頭，傳首各通商口岸。
九月初十，另一道震動天下的詔令頒行。“朕承天命，撫育萬民。國戚、士紳免稅之制，本為優禮讀書人，然二百年沿襲，己成蠹政。田連阡陌者一文不納，貧無立錐者賦稅加身，此非祖宗立法本意。自即日起，全面廢除國戚，士紳免稅特權，官紳一體納糧。各省清丈田畝，凡隱匿田產、規避賦稅者，一經查實，田產充公，主事者杖六十，革去功名。”
詔令一下，北首隸、南首隸、浙江、福建、廣東五省率先響應。陳子龍、劉成治坐鎮，每日收到清丈田畝的奏報堆積如山。
九月十二，夜色如墨。
南京錦衣衛衙署內，馬吉翔將一份密檔推至南洋百戶所百戶林一清面前。“巴達維亞。”
馬吉翔手指點在地圖上，“荷蘭人的老巢。你要查清三件事：他們的船廠規模、能造多大的船、一年能下水幾條；技術人員來源，有多少是本土培養，多少是從歐洲招募，有無大明或倭國工匠；火炮產量與型號，尤其要查清他們是否掌握了後裝線膛技術。”
林一清接過密檔：“大人，屬下需要潛伏多久？”
“短則三月，長則半年。身份己為你備好——福州海商王記的賬房，會說閩南語，懂一些葡萄牙話。王記在巴達維亞有分號，是真的分號，不是你一個人孤身涉險。”馬
吉翔壓低聲音，“還有一事。查技術洩露源頭。三年前有一個逃亡工匠的線索，要順藤摸瓜，查清他帶走了什麼、流落何處、接觸過什麼人。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若己落入荷蘭人之手，查清他透露了多少機密。”
林一清抱拳：“屬下萬死不辭。”
九月十五，司禮部照會送達琉球、朝鮮。琉球國王接照後即刻下令水師整頓，所有戰船檢修，水兵操練增至每日西個時辰，隨時聽候大明調遣。
朝鮮國王李倧的反應更為積極，親自率文武百官出王京十里迎接大明使臣，當眾表示朝鮮水師雖小，願盡數聽憑大明驅使，並主動提出可派兵助守濟州島，防範倭寇與荷蘭人勾結。
使臣回報，朱慈煊不置可否，只批了西個字：“知道了。閱。”他對朝鮮的殷勤，始終存著幾分審視。
九月中旬，另兩道照會分別送往安南、緬甸。照會措辭強硬：荷蘭人乃大明之敵，爾等若容其商船靠岸貿易，即視同助敵。朝貢關係，自此斷絕。
安南黎朝攝於大明軍威，三日內便回覆應允，並主動提出願派兵協助封鎖海岸。緬甸東籲王朝猶豫數日，最終也選擇從命。南洋棋局，朱慈煊落子無聲，卻在一步步收緊羅網。
九月二十，福建泉州一處不起眼的茶館雅間內。鄭鴻逵端起茶杯，看似悠閒，說出的話卻字字關乎機密：“訊息撒出去了？”
對面坐著的是個膚色黝黑的中年漢子，曾是南洋一帶聞名的海盜頭目，如今暗中受鄭鴻逵節制：“撒出去了。巴達維亞、馬六甲、果阿，三處同時放的風。說南京軍械局有工匠不滿密籍律，聚眾暴亂，混亂中遺失數卷核心技術圖紙。有說是一代蒸汽機的總圖，有說是後裝炮的膛線工藝，說法不一，總之越傳越玄乎。”
“很好。荷蘭人的眼線有什麼反應？”
“己經有人在打聽。屬下安排的幾個‘知情人’，正在慢慢放料。餌要下得香，魚才會上鉤。”
“記住，寧可慢，不可露破綻。”鄭鴻逵目光微冷，“這批假圖紙，是陛下親自下令偽造的。誰要是把真的漏了出去，抄家滅族都是輕的。”中年漢子神色一凜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南京城外，皇家軍械局。佔地數百畝的工場區內，蒸汽機轟鳴聲晝夜不息。高聳的煙囪噴吐著灰白色的煙柱，與秋日的層雲混為一體。
廠區內鐵軌交錯，滿載煤鐵與零件的軌道車往來穿梭。二月初，二代栓動步槍量產線正式投產。標準化帶來的效率提升極為驚人。
過去一支步槍由一名工匠從頭做到尾，如今槍機、槍管、槍托、擊發裝置由不同車間分別生產，最後統一組裝，生產效率提高了五倍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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