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快速度。”他終於說話,“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,把該削的削完。拖得越久,變數越大。”
朱標看著他,目光復雜。過了會兒,他重新坐下,話音恢復了平靜。
“擬旨——湘王朱柏悖逆失德,畏罪自焚,追降為庶人。”
筆落在紙上,手沒有抖。
但藍玉看見,他的眼角溼了。
藍玉沒有點破。他一言不發片刻,像是想起什麼,忽地壓著嗓子說了一句。
“殿下,最近南京街頭有首童謠——白帽子,圓又圓,戴在頭上變了天。”
朱標筆尖一頓。
“市井間傳開的?”
“常升派人查過,源頭不清楚。幾個孩童在秦淮河畔跳房子時唱的,問他們跟誰學的,說是“一個和尚教的”。”
藍玉的話音壓得很低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“白帽子——王字頭上加一白。殿下,這讖語己經從北平傳到南京了。”
朱標地擱筆,面色沉凝。他沒有接話,但藍玉看見他的手在袖中略略收緊。
有些事,不用多說。一個讖語從北方傳到京城,意味著有人在替朱棣鋪路——鋪的不是兵路,是人心。
奉天殿,朱元璋看完奏報,悶著頭一炷香
“老十二……”
這三個字說得很輕。殿內沒有第三個人敢出聲。
“他燒了自己。”朱元璋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。
“是。”身邊老太監沉聲應道。
朱元璋閉上眼睛。很久之後,他睜開眼,眼神己經恢復了帝王的冷硬。
“傳旨,湘王悖逆自焚,追降庶人。”
“告訴太子——剩下的,辦乾淨些。”
北平。
訊息到北平時,朱棣正在書房練字。寫完一個“忍”字,紀綱推門進來。
“殿下,湘王自焚了。”
朱棣手中的筆一滴墨落在宣紙上,洇開一片黑色。他沒有說話。
道衍坐在對面,鐵念珠的話音停了。
“湘王……朱柏。”道衍徐徐開口,“太祖諸子中,最像太祖的一個。文武雙全,性情剛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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