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看著藍玉，笑了一下。
“舅舅，你這算盤打得比戶部尚書還精。”
“臣是粗人，不會算賬。”藍玉一本正經，“臣只會算賬——打仗的賬。”
當下定了主意。陶晟以“核查河南衛所軍屯”為名，暗自查訪周王私造兵器之事。
這一查，就是一個月。
一個月裡，陶晟的密報送了三回。
第一回：“查得開封城西鐵冶兩所，月產兵器約百件，賬簿上記為“農具”，然形制尺寸皆與軍器相符。”
第二回：“周王府護衛實際人數約西千二百人，遠超定額三千。超額人員多以“家丁”“僕役”之名登記，實則在冊領餉、日常操練。”
第三回：“己買通王府一名庫丞，取得私造甲冑的出入賬目抄本。周王近一年私造鐵甲三百餘領、弓弩五百張、箭矢兩萬餘支。”
第三封密報到的那天，朱標把所有紙頁攤在案上，看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然後他抬頭問藍玉：“夠了嗎？”
藍玉沒有說話。
“不夠。”
“哪裡不夠？”
“人證不夠。”藍玉站起身，“陶晟拿到的是賬本，是死物。周王可以說是下面人瞞著他做的，可以說是長史蔣溥矯命。他是王爺，推給下面人太容易了。”
“那還要什麼？”
“要一個能指證他的人。”藍玉的聲音很低，“最好是他身邊的人。”
朱標默然。他知道藍玉的意思——要從周王府裡挖一個人出來。
這種事，不光彩，但管用。
又過了半個月。
常升親自從開封回來，帶了一個人。
那人叫陳禮，是周王府的承奉正，管著王府的內庫。
陳禮為什麼反水？說出來簡單——周王新納了一個侍妾，是陳禮的遠房侄女。侍妾懷了孕，被王妃灌了墮胎藥，孩子沒了，人也瘋了。陳禮去找周王理論，被周王打了二十板子，轟了出來。
“恨。”常升只說了一個字，“恨到骨頭裡。這種人，最可靠。”
陳禮跪在東宮偏殿，額頭貼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“殿下……小人……小人什麼都說……求殿下給小人做主……”
朱標坐在上面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你先說說，周王私造兵器，他本人知不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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