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萬兩千加一千八再加西百——一萬西千二百人。
這一仗，贏了。但贏得……太慘了。
他轉過身，望向南方。棗林堡的方向，炊煙剛剛升起——是在火化戰死將士的遺體。
周武。王弼。
兩個跟著他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兄弟，就這麼沒了。
如果他沒有輕敵，如果他沒有覺得道衍算不到水攻，如果他多留個心眼、多派些人守著棗林堡……
沒有如果。
藍玉閉上眼睛。風從北岸吹過來，帶著濃烈的血腥氣，像無數隻手，往他臉上抽。
這一巴掌——抽得好。
抽醒了他那點“重生者”的優越感。抽醒了他以為自己什麼都算得到的狂妄。
道衍。
他在胸口一悶唸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這一局，你贏了半子。
但下一局——咱們走著瞧。
“常升呢？”
“常將軍……”蔣誠遲疑了一下，“他衝得太靠前，被張玉的人圍了。我們破防的時候，他靠一根斷了的旗杆撐著，身上大小傷七處，左腿捱了一刀——”
“死不了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軍醫說了，都是皮肉傷，就是失血多。”
藍玉鬆了口氣。常升活著。這一世，常升活著。
常升被人抬著過來，臉上全是血和泥，嘴角卻還掛著笑：“舅舅……朱棣跑了……張玉被活捉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藍玉點頭，聲音難得地放柔了些，“你這一刀，插得漂亮。”
“都是……都是舅舅的部署好。”常升咧著嘴笑，扯動了傷口，嘶地吸了口涼氣，“水攻這招……雖然沒沖垮他們，但把我衝進去了……也算歪打正著。”
藍玉看了他一眼：“歪打正著？你知道你衝的是哪裡嗎？”
“朱棣的中軍啊。”常升眨眨眼，“張玉以為我往北跑，我偏往南衝——最危險的地方，防守最松。”
藍玉沒笑。他伸手，拍了拍常升的肩膀。
“長大了。”
就兩個字。常升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藍玉轉向蔣誠：“朱棣帶了多少人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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