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句話而已,又耽誤不了你多久。”顧閆不肯退讓,微微側過身,阻斷兩人前行的路,目光掠過紀喻與意林晝纏繞在一起的圍巾邊角,語氣添了幾分陰翳,“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?還是說,身邊有別人陪著,就徹底不打算理我了?”
意林晝皺眉,伸手將紀喻往自己身後帶了帶,擋風似的擋去迎面吹來的寒風:“紀喻不想跟你談,你別糾纏不休,天這麼冷,別耽誤他執勤。”
“我跟他說話,輪不到旁人插嘴。”顧閆抬眼掃向意林晝,眼底戾氣乍現,昨夜裁剪照片時剔除對方的念頭再次湧上心頭,他恨不得眼前這人如同相片裡一般,徹底消失在紀喻身邊。
紀喻察覺到氣氛緊繃,輕輕拉了拉意林晝的衣袖,抬眼看向顧閆,眼底滿是疲憊與心寒,冷風颳得他眼眶微微發澀:“顧閆,我們早就說清楚了,別再來找我,別再來堵我。”
“說清楚?”顧閆低聲重複這三個字,喉間發澀,昨夜懷中相簿裡無數張少年舊照在腦海翻湧,從青澀初中到如今冷漠的模樣,落差刺得他心口發疼,寒風灌進衣領,卻抵不過心底的寒涼,“我不同意,紀喻,我不會就這麼放手。”
“七天已經結束了。”紀喻說,“早就兩清了。”
顧閆僵在原地,冬日寒風捲著碎雪撲在臉上,刺骨的涼意遠不及心口驟然炸開的鈍痛。
“兩清?”顧閆的聲音發顫,帶著壓抑不住的失控,撥出的白霧在兩人之間散開,“我為你打磨了一個月的戒指你說扔就扔,我下海去找到失溫。我為你跳進深海,攥著那枚磨了一個月的戒指差點死在海里。”
顧閆胸口劇烈起伏,寒風灌入喉嚨,嗆得他話音都帶上破碎的顫音,眼底翻湧著委屈、不甘與濃烈到扭曲的偏執。
“這些在你眼裡,都能一筆勾銷?”
紀喻睫毛輕輕顫了顫,耳尖凍得通紅,卻半點軟化的意思都沒有,語氣依舊冷硬:“是你自己非要做這些,我從來沒有要求過。當初說好七天,期限一到,我們之間就再無瓜葛。”
意林晝不願再耗費時間,直接拉著紀喻的手腕,轉身往校門內走去。
顧閆獨自立在風雪裡,懷裡緊緊抱著一沓相片,碎雪落滿他肩頭。他望著兩人並肩遠去的身影,指尖反覆摩挲照片上紀喻安靜的眉眼,心底的念頭愈發堅定。
校門口攔不住,那他就去教學樓、去走廊、去紀喻執勤的每一處角落。
教學樓大廳暖氣撲面而來,驅散了幾分刺骨寒意。
紀喻鬆開攥著登記本的凍紅手指,站在樓梯口同意林晝低聲交代執勤排班,兩人捱得極近,低聲說笑時撥出的白霧纏在一起,那幅畫面刺得顧閆眼底發沈。
他沒有上前打斷,只是斜倚在大廳冰涼的瓷磚牆邊,隔著三五米的距離靜靜望著。
紀喻放好書包就下來門口檢查了。
意林晝跟在他身側,兩人低聲核對各班儀容檢查的扣分標準,偶爾抬手替紀喻拂開吹亂額前的碎髮,紀喻頓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躲開。
這個細微的避讓動作恰好落入顧閆眼底,方才沈在心底的鬱氣瞬間散了大半,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點弧度,眼底翻湧的陰翳褪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快意。
嘖。原來紀喻也牴觸別人的觸碰啊。
顧閆眼底的快意幾乎要溢位來,方才堵在心口的酸澀與窒息感一掃而空。
他攥了攥懷裡那疊相片,腳步不受控制地朝兩人走過去,地磚被他踩出沈穩清晰的聲響。
紀喻耳尖一燙,光是聽見這聲輕嗤,就猜到是顧閆過來了,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,拉開和意林晝的距離,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登記本的紙邊。
意林晝也聞聲轉頭,看清來人後眉頭立刻蹙起,不動聲色往紀喻身前擋了擋:“顧閆,現在是執勤時段,麻煩你不要在這裡打擾。”
顧閆壓根沒理會他,視線牢牢鎖著紀喻躲閃的側臉,慢悠悠停在兩人面前,語氣裡裹著藏不住的得逞:“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,別人碰你一下,你都要躲開。”
然後他面對意林晝,語氣裡滿是挑釁:“那幾天他隨便讓我抱親睡哦。”
其實壓根沒這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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