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出來了嗎
胃裡的酸意還在一陣陣往上翻,紀喻靠著冰涼的桶壁大口喘氣,
指腹用力掐著掌心,尖銳的痛感勉強壓下渾身止不住的發抖。
走廊傳來拖鞋拖地的輕響,是顧閆切完水果折返回來。
紀喻慌忙直起身,飛快揉紅眼眶,眼底硬生生堆出一層倦怠溫順,垂著肩坐回沙發原處,連後背冷汗浸溼布料的僵硬都刻意藏好。
顧閆端著白瓷果盤走近,刀尖挑起一塊切好的蜜桃,遞到紀喻唇邊,目光細細掃過他發白的唇瓣,還有眼底未散的水汽。
“怎麼眼眶紅了?是藥喝下去身子不舒服?”他語氣放得柔軟,指尖輕輕摩挲紀喻下頜,力道暗藏禁錮,“難受要和我說,我可以調溫和一點的劑量。”
紀喻偏頭避開他的觸碰,微微含住蜜桃果肉,小口嚼著,聲音輕得發啞,刻意裝出虛弱無力的模樣:“沒有,只是有點困。”
顧閆眼底漾開滿意的笑意,順勢坐到他身側,手臂不動聲色圈住紀喻後腰,將人牢牢圈在自己和沙發靠背之間,密不透風的壓迫感裹得紀喻渾身發僵。
“困就靠我身上歇會兒,下午我給你除錯那副降噪耳機,裡面加了舒緩音訊,戴上之後就不會總想著逃跑,安安心心留在我身邊。”
紀喻心頭猛地一沈。
他早察覺那副銀色耳機不對勁,之前顧閆只說是隔音用,此刻才直白道出用途——是用來日覆一日給他灌輸心理暗示的工具,和方才那杯藥劑是一樣的東西,一內一外,雙重困住他的神智。
紀喻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湧的恐慌,不敢流露出半分抗拒,只輕輕點了點頭,順著他的話低聲應:“好。”
顧閆見他這般順從,心頭的偏執佔有慾被盡數安撫,抬手順著紀喻柔軟的發頂,指尖擦過他桃花眼眼尾,語氣近乎呢喃:“早點聽話,就不用受這些罪,我什麼都會順著你,我們一直待在這棟房子裡,沒人能分開我們。”
紀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皮肉下泛出青紫的印子,卻只能溫順地靠在他肩頭,任由顧閆一下下輕撫自己後背,心底逃生的念頭愈發清晰、堅定。
等顧閆起身去書房除錯耳機,腳步聲徹底消失在二樓,紀喻才猛地直起身,踉蹌著撲到客廳落地窗旁,指尖死死攥住冰涼的窗框,望向院外那條通往鎮上的小路。
圍牆高聳,鐵門從外部上鎖,整片別墅區偏僻寂靜,平日裡幾乎不會有路人經過。顧閆早斷了他所有向外聯絡的渠道,手機、平板全部沒收,就連客廳座機都拆了線路,完完全全將他隔絕在這片牢籠裡。
吐掉藥劑只是權宜之計,顧閆心思縝密,往後定會盯著他全數嚥下去,不可能次次都能僥倖瞞過。
紀喻環顧客廳,目光落在牆角堆放的空礦泉水瓶、果盤的金屬小刀,還有廚房通風口細小的柵欄。他得悄悄收集能用上的東西,攢下逃跑能用的工具,再想辦法留下外人能察覺的求救痕跡,等著意林晝尋來。
身後傳來樓梯下樓的腳步聲,紀喻迅速斂去眼底所有銳利的盤算,抬手揉出幾分睏倦,慢吞吞走回沙發坐下,擺出一副無力順從的模樣。
顧閆手裡拎著那副銀色耳機走到他面前,指尖捏著耳罩,眼底是近乎瘋狂的溫柔:“除錯好了,戴上試試,聽一會兒,心裡就不會總想著逃離我了。”
——
日子一天天過去,紀喻每次都小心翼翼藏好用來逃生的零碎物件。
窗簾拆下的長線、水果盤磨尖的不鏽鋼薄片、空塑膠瓶,全都塞在沙發底部的縫隙裡,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。
可顧閆心思細得可怕。這天傍晚,紀喻去浴室洗澡,他蹲下身整理沙發靠墊,指尖無意間觸到了布料下凸起的硬物。
他緩緩伸手,將紀喻偷偷積攢的所有東西盡數掏了出來,攤在掌心,眼底那層常年偽裝的溫柔一點點褪去,冷意順著眼底蔓延開來。
紀喻擦著溼發走出浴室時,一眼就看見沙發上散落的逃生工具,還有顧閆背對著他、僵直不動的背影。
空氣瞬間凝固,刺骨的窒息感兜頭罩住紀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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