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紀喻,我很可怕?”
紀喻下意識往後退半步,後背抵住冰冷的浴室門框,指尖攥緊浴巾邊緣,喉嚨發緊說不出話。
“那些藥、耳機裡的音訊,我本不想逼你。”顧閆一步步朝他走近,伸手扣住紀喻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,將人狠狠按在牆壁上,“是你一次次逼我,非要和我作對。”
他轉身將所有零碎全部扔進垃圾桶,拎起垃圾桶走進廚房,當著紀喻的面,把所有東西盡數倒進碎渣機,刺耳的研磨聲每一下都紮在紀喻心上。
顧閆不再放任紀喻擁有片刻獨處的機會。
從前只在午後讓他佩戴一小時耳機,此刻直接將耳機扣死在紀喻雙耳,全天迴圈播放安撫暗示的音訊。
夜裡睡覺,手臂死死圈著紀喻腰腹,腿牢牢卡在他雙腿之間,一丁點動彈的空隙都不留給對方。
次日清晨的溫水藥劑,劑量比往日翻了一倍。顧閆不再任由紀喻偷偷吐掉,捏著他下頜強行撬開牙關,親眼看著藥劑全部滑入喉嚨才肯鬆手。
“既然溫柔留不住你,那我只能換個法子。”顧閆低頭貼在紀喻耳畔,聲音溫柔,字句卻滿是偏執,“我會磨掉你所有逃跑的心思,直到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。”
紀喻第一次當著顧閆的面,直白開口反抗,聲音發顫卻格外堅定:“我不會喜歡你,更不會心甘情願留下,你關得住我的人,困不住我想走的心。”
這句話徹底戳破顧閆心底最敏感的軟肋,他眼底情緒驟然失控,一把將紀喻橫抱起來,轉身走向地下室,打算將人鎖進狹小陰暗的隔間,好好“冷靜”幾日。
——
顧閆擔心紀喻在地下室受驚,猶豫半晌還是作罷,只是全天將人拘在視線範圍內,片刻不肯遠離。
一週後,家中儲存的食材徹底見底,外賣配送不到這片偏僻別墅區,顧閆沒辦法,只能獨自驅車去鎮上超市採購。
臨走前,他將別墅大門、院落鐵門全部雙重上鎖,沒收紀喻身上所有尖銳物品,又把那副降噪耳機牢牢戴在紀喻頭上,設定好兩小時定時音訊,才放心驅車離開。
汽車引擎聲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,紀喻立刻抬手扯下耳邊的耳機,扔在地毯上。藥物殘留的痠軟還殘留在四肢,可逃生的念頭壓過一切不適。
他早就提前留意過,廚房通風口柵欄的螺絲常年生鏽,只需要用力掰扯就能鬆動。紀喻快步衝進廚房,指尖摳住柵欄邊緣,用盡全身力氣反覆搖晃、拉扯,生鏽的金屬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響,不多時,整片柵欄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。
接著,他去地下室找到意林晝和他一起逃跑。
地下室鐵門只做了簡易掛鎖,顧閆滿心篤定紀喻無力反抗,並未多加加固。紀喻將金屬薄片卡進鎖縫,指尖發力反覆撬動,鏽跡斑斑的掛鎖應聲彈開。
推開門的瞬間,昏暗潮溼的冷氣撲面而來,意林晝被鐵鏈鎖在房間角落,聽見動靜猛地抬頭,眼底原本死寂的茫然驟然亮起,看見紀喻狼狽卻清醒的模樣,聲音壓得極低:“紀喻,你怎麼下來了?顧閆呢?”
“他去鎮上採購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”紀喻快步走到他身側,蹲下身用手裡的金屬碎片去磨捆住他手腕的鐵鏈,指尖被冰冷鐵索磨得刺痛發麻,“我找到逃出去的路了,通風管道能直通後院,我們一起走。”
兩人不敢耽擱半分,紀喻扶著許久缺少走動、雙腿發軟的意林晝,一同折返廚房,彎腰鑽進狹小逼仄的通風管道。管道內壁落滿灰塵,粗糙鐵皮不斷蹭刮兩人手臂,留下一道道淺紅劃痕,他們全然顧不上痛感,只顧埋頭向前匍匐爬行。
管道末端的蓋板輕輕一推便向外敞開,兩人翻落進後院無人打理的灌木叢裡,潮溼草葉沾滿褲腳。紀喻扶著意林晝,兩人不敢停歇,朝著別墅區外連通主幹道的山路拼命狂奔。
山路兩側密林遮蔽視野,風聲裹挾草木沙沙響動,身後別墅的輪廓越來越遠。
他們終於要逃出去了嗎?
突然,在他們背後刺耳的汽車引擎轟鳴。
意林晝轉頭髮現是一輛向他們行駛過來的越野車。
刺耳的引擎轟鳴越來越近,黑色越野車的車燈刺破山林暮色,直直朝著兩人的方向駛來。紀喻心頭一緊,下意識攥緊意林晝的手腕,兩人並肩站在狹窄山道中央,慌忙抬起手臂用力揮動,拼命向駛來的車輛示意求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