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野話音落下的一剎那，帳內也安靜了下來。
雲扶雪闔上了眼，只是眼淚似乎不受控制，還在奪眶而出。
裴寂野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，聲音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：
“能告訴我，發生何事了嗎？”
他眸色輕閃了下，似是想到什麼，低聲問：
“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能和旁人一樣進山狩獵，不開心了？”
仔細回想，自從雲家幾姐妹進山後，她情緒就有些不對勁了。
她甩開他手後，是想到一些愴然往事，才會失神摔進雪地裡的吧？
她自幼先天體虛，小病纏綿不斷。
旁人輕而易舉便能經歷的尋常世事，於她而言都要耗費成倍心神氣力。
他不敢想象，她從小到大經歷了多少苦楚。
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走過來的。
每當萬籟俱寂之時，她會輾轉反側，痛恨這副天生孱弱的軀體嗎？
她會有輕生的念頭嗎？
這些想法如細密的棉針，一寸寸扎進他心口，泛起極難忍受的澀痛。
裴寂野曲起指節，動作輕柔又小心地抹去她溢位的淚珠。
聲音柔得不像話：“往後我陪你一起扛，好不好？”
“待你休息好了，我便帶你進山狩獵，好不好？”
“新婚當天你能與我在長街策馬狂奔，現下也一定可以的。”
淚珠似一條無止境的長線，順著她眼尾簌簌落下。
裴寂野慌亂之下取來了錦帕，“小祖宗，你別哭了好不好？”
他將她輕輕攬入懷中，不斷輕聲哄著。
許是哭累了，她慢慢陷入了沉睡。
聽到輕淺且均勻的呼吸著，裴寂野暗自鬆了口氣。
這時，侍女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。
“世子……”
裴寂野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。
侍女瞬間安靜了下來，指了指銅盆裡冒著熱氣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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