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體澄澈的琉璃倉體之內,灌滿了濃稠凝滯,泛著淡淡熒光的綠色液體。
那是眾人無比熟悉的色澤與質感——
那是支撐卡塞蒂穩住血脈狂躁的制衡藥劑。
而在每一尊培養倉的綠液中央,並非草木根莖,並非礦石結晶。
數根粗壯虯結,層層分叉的詭異枝幹靜靜盤踞其中,形似古木盤根錯節的脈絡,卻帶著獨屬於活體組織的柔軟肌理。
枝幹脈絡微微起伏搏動,每一次舒張收縮,都透著鮮活,詭異,真實的生命律動。
而這些枝幹連線的,是一顆類似於核桃一樣的粉色物體。
這一刻,所有人心頭巨震,渾身發冷。
素來冷靜自持,心性沉穩的白金,瞳孔驟然劇烈收縮,清冷無波的眼底炸開極致的震驚。
她腳步微頓,死死盯住倉內搏動的詭異組織,語氣難掩震顫。
“那是……”
夕緊握卷軸的指尖驟然收緊,眉宇間的寒意與驚色層層堆疊。
萊希哈特周身光點徹底僵滯黯淡,懸浮的身形微微發顫。
阿託利斯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,眼底覆滿難以置信的悚然。
無數的零散線索,在此刻轟然串聯,閉環落地。
盡數匯聚在眼前這一排排浸泡在綠液中的搏動脈絡之上。
這便是阿爾比娜所有極端藝術背後,最殘忍,最禁忌,最駭人真相。
阿爾比娜的義肢指尖輕抵冰涼的琉璃倉壁,金屬觸碰玻璃的清脆聲響,在死寂殿堂裡格外刺耳。
柔和卻毫無溫度的機械女聲,裹挾細碎電流雜音,緩緩道出這血淋淋的答案。
“這個世界,唯一能壓制血魔嗜血本能的原液,就產自這裡。”
“和供給卡塞蒂的特殊藥劑,別無二致。”
高臺之下,堂吉訶德死死凝視倉內緩緩搏動的虯結脈絡,眼底陰霾沉沉墜落,神色沉重至極致。
無需任何人多言,無需任何解釋。
他看穿了這詭異活體組織的本質,心底徹骨寒意席捲西肢百骸。
這是被活生生剝離,依舊保持鮮活,殘存著生機與人脈的——
活體神經脈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