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何出此言？我不過去賞了會兒花。”
蘇念手指收緊，指尖抵在掌心，聲音卻穩得像三月的湖面。她抬眸，目光落在顧懷瑾手中的帕子上——那是她故意留下的，繡著“念”字的帕子，如今被他捏在指間，像捏住一條毒蛇的七寸。
顧懷瑾沒說話。他走進來，靴底踩在地磚上，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。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，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像淬了冰的刀。
“賞花？”他在她面前站定，手一揚，帕子落在她腳邊，“賞花能賞到連自己的帕子都丟了？”
蘇念低頭看了一眼。帕子上沾著泥土，還有一抹暗紅——那是她故意蹭上的胭脂，為了製造慌亂出逃的假象。
她彎腰撿起帕子，指尖觸到布料的一瞬，眼前炸開一片畫面——
顧懷瑾站在後花園的假山後，盯著她與蒙面女子交談。他眉頭緊皺，手指反覆摩挲著帕子邊緣。畫面裡還有聲音:“……她見了誰？那女子身形像柳如煙，但柳如煙三年前就死了……”
畫面一轉，顧懷瑾回到書房，將帕子攤在桌上，用指尖碾過繡線，神色陰鷙:“蘇念……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？”
蘇念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見了。他從頭到尾都在暗處盯著她。
但她臉上不動聲色，將帕子攥在手心，抬頭時甚至勾起一抹笑:“世子說笑了，不過是賞花時不小心落下的，倒勞煩世子親自送來。”
“不小心？”顧懷瑾眯起眼，往前逼了一步，“那你告訴我，那個蒙面女子是誰？”
他離得太近了。蘇念能聞到他身上的松木香，夾雜著一絲鐵鏽味——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氣息。他呼吸噴在她額頭上，滾燙的，像要把她燒穿。
蘇念沒退。
她反而往前邁了半步，仰起頭，目光首首撞進他眼裡:“世子既然看見了，又何必問我？你心裡不是己經有了答案嗎？”
顧懷瑾瞳孔微縮。
他伸手，一把扣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:“蘇念，別跟我玩花樣。那女子身形像柳如煙，柳如煙三年前就死了，你告訴我——死人怎麼會復活？”
“世子怎麼知道她死了？”蘇念盯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親眼看見她的屍體了嗎？”
顧懷瑾手一僵。
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。
蘇念猛地掙開他的手，順勢將帕子塞進他掌心:“世子若不信我，大可去查這帕子上的藥是誰下的。”
顧懷瑾低頭，帕子在他掌心攤開。
他湊近聞了聞，臉色驟變:“迷藥？”
“還是頂級的。”蘇念冷笑，“西域來的‘醉三日’，沾上皮膚就會讓人昏睡三天三夜。世子不妨想想，這帕子若落在那女子手中，她會怎麼用？”
顧懷瑾盯著她，眼底翻湧著風暴:“你故意留下的？”
“是。”蘇念坦然承認，“我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有問題。她自稱柳如煙，說假死躲避仇家，求我送信出城——但她不知道，柳如煙真正的死因，世子比誰都清楚。”
顧懷瑾臉色一白。
蘇念乘勝追擊:“她讓我送的信上寫著‘計劃順利，明日午時動手’——世子，你說她要動什麼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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