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:“蘇念，你膽子真大。”
“不大怎麼在世子身邊活下來？”蘇念回得毫不客氣。
顧懷瑾將帕子收入袖中，轉身走向門口。蘇念以為他要走，卻聽見他在門口停下，頭也不回地說:“今夜子時，書房見。”
蘇念心頭一緊:“世子要帶我去哪？”
“去見一個人。”顧懷瑾側過臉，燭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，“你不是想知道那女子是誰派來的嗎？我帶你去見她的主子。”
門被關上，腳步聲漸遠。
蘇念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
子時。書房。見幕後主使。
顧懷瑾這是要帶她入虎穴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到妝臺前，從暗格裡取出一個小瓷瓶——裡面是她調配的解毒藥。她倒出一粒含在舌下，又將另一粒藏在袖中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是小桃。
“小姐，世子讓人送來一套夜行衣。”小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帶著幾分不安，“說讓您換上，子時在書房後門等他。”
蘇念開啟門，接過夜行衣。布料是上好的綢緞，輕便又貼身，袖口處縫著暗袋，正好能藏匕首。
“小姐，您真要跟世子去？”小桃眼眶紅了，“奴婢聽說，西院那邊今晚多了好多暗衛，像是在等什麼人……”
蘇念拍了拍她的手:“別擔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她換好夜行衣，將匕首插進靴筒，又在腰間繫了一條軟鞭——那是她讓沈墨幫她打的，鞭梢淬了麻藥，一鞭就能讓人癱軟半天。
子時差一刻，她推開門。
月色如霜，院子裡靜得可怕。連蟲鳴都消失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。
她沿著迴廊走向書房後門，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。快到轉角時，她突然聽見兩個聲音:
“……世子真要帶那個女人去？”
“劉副將的命令，讓她去送死。”
蘇念腳步一頓。
她貼在牆邊，側耳傾聽。
“那女子是劉副將安排的，故意引她上鉤。世子若帶她去見主子，正好一網打盡。”
“可世子萬一發現……”
“發現又怎樣？他還能殺了劉副將不成？別忘了，劉副將手裡握著那封信……”
聲音漸遠，像是走遠了。
蘇念心跳如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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