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盯著銅鏡裡自己的袖口。
那朵暗花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，針腳細密，像一條條毒蛇盤踞在綢緞上。她指尖剛觸上去——
冰冷的記憶碎片瞬間湧入腦海。
一間昏暗的繡房，燭火搖曳。一雙蒼白的手在繡架前飛速穿梭，銀針挑起絲線，一針一針扎進布料。那雙手的主人低語：“這花，是毒，也是鑰匙。只要她穿上，三個月後必死無疑。”
畫面一轉，那雙手的主人抬起頭——
是林若雪的臉。
蘇念猛地收回手，心臟狂跳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嫁衣是三天前剛送來的，說是宮裡御用繡孃的手藝。現在看來，那繡娘要麼是林若雪的人，要麼就是林若雪本人假扮的。
“小姐，您怎麼了？”小桃端著茶盞走進來，見她臉色發白，連忙放下茶盞，“您的臉色好難看。”
蘇念擺擺手：“沒事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，帶著花園裡梔子花的香氣。她的指尖還在發麻——那記憶太清晰了，林若雪的臉、那雙手、那低語，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子裡。
“小桃，你去幫我找些東西來。”蘇念轉身，語氣平靜，“白礬、雄黃、甘草、金銀花，各三錢。”
小桃一愣：“小姐，您要這些做什麼？”
“調香。”蘇念笑了笑，“嫁衣上繡了暗花，我瞧著喜歡，想配個香囊搭著穿。”
小桃不疑有他，應聲退下。
蘇念回到銅鏡前，再次看向袖口的暗花。這一次，她沒有首接觸碰，而是用指甲輕輕颳了刮花瓣邊緣。銀粉簌簌落下，在燭光下閃著冷光。
她湊近聞了聞——沒有味道。
但指尖殘留的記憶告訴她，這毒粉遇熱會揮發，吸入體內後三個月內不會發作，等到毒入骨髓，神仙難救。林若雪算得真狠，讓她死在新婚三個月後，那時顧懷瑾就算想查，也查不到一件嫁衣上。
“好手段。”蘇念冷笑一聲，站起身，從妝匣裡取出一塊乾淨的帕子，小心翼翼地將袖口暗花周圍的銀粉刮下來，包好塞進袖中。
半個時辰後，小桃端著藥材回來。
蘇念關上門，將藥材倒在桌上，用小稱稱好分量，又取來一壺烈酒，開始調配。她前世學的是化學，雖然穿越後沒帶實驗室，但基礎的解毒原理她還記得——白礬遇熱分解，能中和雄黃的毒性；甘草和金銀花是清熱解毒的良藥，能延緩毒發時間。
“小姐，您到底在做什麼？”小桃站在門口，一臉擔憂，“這味道好衝。”
“我說了，調香。”蘇念頭也不抬，將烈酒倒進藥粉裡，用筷子攪拌成糊狀，“你去前院看看，世子在不在書房。”
小桃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轉身出去了。
蘇念將調好的藥糊塗在手心，又用紗布包好，塞進袖中。她低頭聞了聞——藥味很重，但混上梔子花香，應該能蓋住大半。
她剛收拾好，門外就傳來腳步聲。
“世子妃，世子請您去書房一趟。”是暗衛的聲音。
蘇念整了整衣襟，推門而出。
書房裡，顧懷瑾正坐在案前，手裡捏著一封信。見她進來，他抬了抬下巴：“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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