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嬤嬤突然笑了，笑聲沙啞刺耳，像夜梟的啼叫：“靖王殿下，您殺不了老奴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老嬤嬤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，“老奴早就死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身體猛地抽搐，七竅流出黑血，整個人像被抽乾了一樣癟下去。眨眼間，地上只剩下一堆枯骨和一張人皮。
蘇念後退一步，胃裡翻湧。
顧懷瑾蹲下身，用劍尖挑開人皮，底下露出一塊令牌——玄鐵鑄成，正面刻著一個“宸”字，背面是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花。
“宸王。”顧懷瑾咬牙，“果然是他。”
蘇念盯著那朵曼陀羅花，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——擺渡人手中撐著的竹篙上，也刻著同樣的花紋。
“不對。”她喃喃道，“宸王不是幕後黑手。”
顧懷瑾抬頭看她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蘇念指著曼陀羅花：“這花紋我見過。擺渡人的竹篙上也有。擺渡人說他是‘輪迴的守門人’，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宸王只是棋子。”蘇念說，“真正的主子，是那個能操控輪迴的人。”
夜風忽然停了。
院子裡安靜得可怕，連蟲鳴都消失了。蘇念感覺到一股冷意從腳底升起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。
“小心！”顧懷瑾一把將她拉到身後。
一道黑影從屋頂掠過，快得像鬼魅。暗衛們拔刀追去，卻連影子都沒摸到。
黑影停在院牆上，背對著月光，看不清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漆黑，像兩個無底深淵。
“第七次了。”黑影開口，聲音沙啞低沉，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，“你仍選他。”
蘇念心髒一緊。
黑影緩緩抬起手，指向她懷中的帕子。帕子突然發燙，蘇念低頭一看，布料上冒出青煙，火焰“呼”地一下竄起。
“不！”她甩手想扔掉，可帕子像粘在手上一樣，怎麼都甩不掉。
火焰吞噬了帕面，那個“念”字在火光中扭曲變形，化作一縷青煙，飄向夜空。青煙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，朝黑影點了點頭，然後消散在風裡。
蘇念手心一片焦黑，皮肉燒得生疼。她低頭看，掌心的燒傷正在快速癒合，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——疤痕的形狀，像一朵曼陀羅花。
“你……”顧懷瑾抓起她的手，“這怎麼回事？”
蘇念沒答話。她盯著掌心的疤痕，腦海中迴盪著黑影那句話：“第七次了，你仍選他。”
選他？
她選的，一首是活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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