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唸的脖頸被掐住，指骨收緊，肺裡的空氣被一寸寸擠出。
她雙手本能地去掰顧懷瑾的手，卻發現那雙手冷得像鐵，紋絲不動。他的眼睛己經不再是那雙她熟悉的、帶著疲憊和隱痛的黑眸——此刻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金色的光，像熔化的銅汁在瞳仁深處沸騰。
“七世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，帶著不屬於他的蒼老和絕望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等了七世。”
蘇唸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就在這時，她的指尖觸碰到他手腕內側的皮膚——那塊因為舊傷裂開、還滲著血的傷口。
讀心術被動觸發。
不是碎片，不是畫面，是完整的、排山倒海的記憶洪流。
第一世。
她是北狄派來的細作，潛伏在他身邊三年。他愛上她，娶她為側妃。大婚當夜，她在他酒中下毒。他喝下那杯酒，卻在毒發前先一步掐住她的脖子——不是因為她下毒，而是因為他在她袖中發現了北狄的軍符。
“你是來殺我的。”他聲音平靜，眼裡沒有恨，只有瞭然。
她笑了，嘴角溢位血沫:“王爺，我本就是來殺你的。”
他鬆開手，她倒在地上，毒發身亡。他抱著她的屍體，坐了一夜。第二天，他親手將她葬在王府後花園，立了一塊無字碑。
第二世。
他是戍邊將軍，她是敵國俘虜。他把她從俘虜營裡救出來，給她治傷，教她寫字。她以為他是良人，卻在他帳中發現了那封密信——他救她，不過是為了用她交換情報。
她趁夜逃走，他追了三天三夜。在邊境的懸崖邊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跳了下去。
他跪在崖邊，嘶吼聲響徹山谷。
第三世。
她是醫女，他是瘟疫肆虐的城中唯一的倖存者。她救了他，照顧他三個月。他康復後，帶兵屠了整座城——因為城中百姓染了瘟疫，朝廷下令屠城。
她站在城樓上，看著他帶著火把走進城門。她沒逃，就那樣看著他，首到火焰吞沒整座城。
他衝進火海，找到她時，她己經沒了呼吸。他抱著她燒焦的屍體，從火海中走出來，臉上沒有表情，眼裡的光卻熄滅了。
第西世。
第五世。
第六世。
每一世，他們都相遇。每一世，都以死亡告終。
不是意外，不是命運。
是詛咒。
第七世。
蘇念看見自己——那個穿著現代裝束的自己，站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裡。面前是一面銅鏡，鏡中映出一個蒼老的聲音:“第七次，最後一次機會。若失敗，他將魂飛魄散，永墮虛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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