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玉碎片的光芒刺得蘇念睜不開眼。
那光不是尋常的冷光，帶著溫度，像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膚上。她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，卻聽見空氣中傳來一聲嘆息——很輕，像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。
“蘇念。”
她猛地睜眼。
林婉兒的虛影就站在三步之外。白衣勝雪，長髮及腰，面容和她一模一樣，卻多了一種她永遠學不來的溫婉。那雙眼睛看著她，沒有恨意，沒有嫉妒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憫。
“你……”蘇念喉嚨發緊，“你真的是林婉兒？”
虛影沒有回答，只是緩緩抬起手。
血玉碎片從窗臺上飛起，在半空中旋轉，光芒越來越盛。蘇念感覺身體被一股力量拉扯，腳下一輕，整個人被吸向那片光。
“別碰她！”顧懷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帶著金屬撞擊般的急促。
但己經晚了。
蘇唸的手指觸到了虛影的指尖。
冰涼的觸感像冬天的井水，瞬間浸透全身。緊接著，無數畫面湧入腦海——
她看見一座城，城牆上有血跡，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味。一個穿玄色戰袍的男人站在城樓上，懷裡抱著一個女子，女子臉上帶著笑，手卻垂在身側，己經沒了氣息。
是顧懷瑾。
是她。
蘇念想抽回手，卻發現自己動不了。畫面繼續流轉——
江南煙雨中，一個白衣女子撐著油紙傘，站在石橋上。橋下流水潺潺，一個書生模樣的人騎馬經過，女子將手中的玉佩拋下，玉佩落入水中，碎成兩半。
那是林婉兒。她放棄了。
再換一世。
大漠孤煙，黃沙漫天。林婉兒穿著異族服飾，站在沙丘上，看著遠處的大軍緩緩逼近。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帳篷，那裡躺著一個重傷的男人——是顧懷瑾。
她轉身，朝相反的方向走去，越走越遠。
蘇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她看見了，七世輪迴，每一世林婉兒都會在某個關鍵時刻離開顧懷瑾。不是被迫，是主動選擇。而每次離開，顧懷瑾都會在下一世保留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，那些碎片讓他一次次尋找，一次次錯過。
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蘇唸的聲音發顫。
虛影沒有回答，但更多的記憶湧來——
第一世，林婉兒是敵國公主，顧懷瑾是奉命和親的將軍。她在大婚之夜服毒，用自己的死換取兩國休戰。死前她割破手指，將血滴在一塊玉佩上。
“用我的血，換他下一世的記憶。”
第二世，她是青樓女子，他是落難書生。她用自己的積蓄幫他上京趕考，卻在他中狀元的前夜投河自盡。因為她知道，若他高中，必會娶她為妻，而她的身份會成為他一生的汙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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