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的話像毒蛇鑽進耳朵，蘇念指尖發涼，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。
“殺了他，你就能回家。”
七個字，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她腦子裡。
她盯著面前這個裹在黑色斗篷裡的人——看不清臉，只能看見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睛，像深秋枯井裡的水。那人周身散發著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，混著淡淡的藥草味，跟密信上的氣味一模一樣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蘇念壓低聲音，手指在袖中攥緊。
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，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燭火跳動，他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。
“你聽得很清楚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木頭，“顧懷瑾不死，你永遠困在這裡。第七次輪迴，是最後一次機會。你若不動手，等詛咒徹底甦醒，你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。”
蘇念喉嚨發緊。
回家。
她想起現代那個狹小的出租屋，想起窗臺上的綠蘿，想起冰箱裡吃了一半的外賣。那些曾經覺得平淡無奇的東西，此刻像刀一樣割在心口。
“我憑什麼信你？”
“憑這個。”黑袍人從袖中掏出一枚玉佩，翠綠的玉身上刻著蟠龍紋，底部有一道細小的裂痕。
蘇念瞳孔驟縮——那是她穿越前戴在脖子上的玉佩，外婆臨終前親手給她戴上的。
“你從哪裡得到的？”
“這不重要。”黑袍人把玉佩收回袖中，“重要的是，三天後秋獵，血玉陣眼會在獵場開啟。你只有一次機會——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動手。否則，你永遠回不去。”
他轉身，黑色斗篷劃出一道弧線，朝窗外走去。
“等等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黑袍人身體一頓，下一秒，他整個人像煙霧一樣消散在黑暗中，只留下一縷藥草味。
門被推開。
顧懷瑾站在門口，玄色錦袍上沾著露水，眉眼間帶著疲憊。他掃了一眼房間，目光落在蘇念臉上。
“你在跟誰說話？”
蘇念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沒有，我在自言自語。”她努力讓聲音平穩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顧懷瑾沒回答。他走進房間，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。走到窗邊時，他停住，伸手摸了摸窗臺上的泥土——那是黑袍人剛才踩過的地方，還殘留著溼潤的腳印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
不是疑問，是肯定。
蘇念咬著下唇，腦子裡飛速轉動。她不能說實話，但也不能說謊——顧懷瑾太聰明，任何破綻都會被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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