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捏著那封信，指尖涼得像握了塊冰。
信紙是尋常的宣紙，墨跡己乾透，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藥草味還縈繞在鼻尖——和昨夜黑袍人身上的一模一樣。她將信紙湊到燈下，又看了一遍那行字：“明日午時，城東茶樓，二樓雅間。若想知回家之法，獨自前來。”
落款處沒有署名，只畫了一朵曼陀羅花。
蘇念將信紙摺好，塞進袖中。窗外天色己暗，院子裡傳來小桃和丫鬟們說笑的聲音。她走到銅盆前洗手，水流嘩嘩作響，掩蓋住她急促的呼吸。
黑袍人知道她的秘密。知道她不是原來的蘇念，知道她從另一個世界來。這個認知像一根刺，紮在她心口，拔不掉，也咽不下。
她必須去。
第二日一早，蘇念以採買布料為由，帶著小桃出了府。馬車在街上顛簸，小桃掀開簾子往外看，回頭笑道：“小姐，今兒個街上真熱鬧，有耍猴的！”
“嗯。”蘇念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信紙。
馬車在東街口的布莊停下。蘇念下車，吩咐小桃在布莊等她，說要自己去對面茶樓買些點心。小桃不疑有他，點頭應下。
蘇念穿過街道，推開茶樓的門。小二迎上來，她報出雅間號，小二便引她上了二樓。樓梯吱呀作響，每一聲都像踩在她心上。
雅間的門半掩著。蘇念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而入。
窗邊坐著一個男人，穿著灰色短褐，背影魁梧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頭來——蘇念瞳孔驟縮。
趙明。
顧懷瑾的貼身侍衛，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、從不抬眼多看人的趙明。
“蘇小姐。”趙明站起身，微微頷首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日常差事，“請坐。”
蘇念沒有動。她的手握在袖中，指尖掐進掌心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趙明是顧懷瑾的人，他怎麼可能是黑袍人？還是說——顧懷瑾知道了她的秘密，派趙明來試探她？
“趙侍衛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比預想中穩，“你約我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趙明倒了杯茶，推到對面：“小姐不必緊張，在下並無惡意。請坐。”
蘇念猶豫片刻，還是走到桌前坐下。她沒有碰那杯茶，只是盯著趙明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平日裡低垂著，此刻卻首首地看著她，目光中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銳利。
“小姐可有想過，”趙明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為何你與從前的蘇小姐判若兩人？”
蘇念心一沉。
“我不明白趙侍衛的意思。”她端起茶杯，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臉上的表情。
趙明笑了笑，那笑容裡沒有溫度：“小姐不必裝糊塗。我跟隨世子多年，見過的人比小姐吃過的鹽還多。一個人再怎麼變，眼神不會變。從前的蘇小姐膽小怯懦，看人時目光躲閃；而小姐你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你看人時，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，冷靜得不像個閨閣女子。”
蘇念放下茶杯，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，溫熱，正好入口。她突然想到，如果趙明要下毒，不會用這種溫度——熱茶會讓毒藥更快發作，他應該會用涼茶。
這個念頭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。
“趙侍衛約我來，就是為了說這些？”她反問，“若只是猜測，大可不必這般費心。”
趙明從袖中取出一物，放在桌上。蘇唸的目光落在那東西上，呼吸一滯——是她穿越前佩戴的玉佩，那塊刻著“蘇”字的羊脂白玉，她以為早己丟失的那塊。
“這個，小姐可認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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