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唸的指尖剛觸到袖口，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攥住了手腕。
“見了誰？”
顧懷瑾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袖口處露出的一角信紙。月色下，他的輪廓線條硬朗分明，眼底翻湧著蘇念讀不透的情緒。
她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臉上紋絲不動：“茶樓買了些桂花糕，順便見了位舊識。”
“舊識？”顧懷瑾手上力道加重，骨節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，“趙明什麼時候成了你的舊識？”
蘇念瞳孔微縮。
他知道了。
不，不是知道全部——他派了人跟蹤她。這個認知讓她後背竄起一股涼意，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。她抬頭迎上他的目光，嘴角扯出一絲苦笑：“靖王殿下果然眼線遍佈全城，連妾身去趟茶樓買塊糕點都瞞不過您。”
“少跟我打馬虎眼。”顧懷瑾鬆開她的手，卻欺身逼近一步，將她困在院牆與胸膛之間，“趙明是顧懷瑜的人，你見他做什麼？”
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，混著夜間露水的清冷。蘇唸的鼻尖幾乎要撞上他的衣襟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“他給了我一封信。”蘇念決定說一半真話，“讓我在秋獵時放進你的營帳。”
顧懷瑾眯起眼，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她的臉：“你答應了？”
“我像是那麼蠢的人嗎？”蘇念輕笑一聲，從袖中抽出那封密信，在他面前展開，“你自己看看，這信裡寫的什麼。”
信紙在月光下泛著微黃的光澤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顧懷瑾接過信，藉著月色掃了幾行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是...與北狄往來的通敵信？”他聲音低沉，“偽造的筆跡倒是像極了我。”
“不止。”蘇念趁他看信，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一瞬間，畫面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。
趙明跪在地上，渾身是血，面前站著個錦衣華服的男子——顧懷瑜。他手裡捏著同樣的信紙，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笑：“把這封信放進顧懷瑾的營帳，秋獵後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。”
畫面一轉。
趙明在茶樓雅間裡壓低聲音：“靖南王說了，事成之後，保你平安離開京城。”
畫面再轉。
顧懷瑜站在書房裡，對著一個背對她的黑衣人說話：“那女人的讀心術，你確定不會壞事？”
黑衣人轉過身來，手腕上露出半截曼陀羅花紋身，聲音沙啞如砂紙：“放心，她活不過秋獵。”
蘇念猛地抽回手，指尖冰涼。
“怎麼了？”顧懷瑾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，目光如鷹隼般鎖住她。
“你...你在想什麼？”蘇念強壓下翻湧的情緒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你懷疑我跟顧懷瑜勾結？”
顧懷瑾沒有否認，只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逼自己冷靜下來。她抬起手，輕輕覆上他的掌心——這個動作讓她能更清晰地讀到他此刻的心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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