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指尖觸到那封密信時，冰涼的觸感像蛇鱗劃過皮膚。
讀心術瞬間啟用——不是她主動的，是那股惡意太濃烈，濃到信紙都在發燙。
【這不是綁架，是林婉兒自願的。】
蘇念瞳孔驟縮，手指僵在半空。她盯著信紙上工整的簪花小楷，字跡溫婉，內容卻字字誅心：“二皇子殿下親啟——妾身己按約定入住城西別院，秋獵前必取顧懷瑾首級，以報殿下知遇之恩。”
落款處，一枚硃紅指印，是林婉兒的。
“側妃娘娘？”身後丫鬟春蘭的聲音透著擔憂，“您臉色好差。”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將信紙摺好塞回信封。她轉身時臉上己經掛起恰到好處的驚慌：“快，去找王爺！林側妃被人綁架了，綁匪留下這封信，說要王爺獨自去城西別院贖人！”
春蘭嚇得臉都白了，提著裙子就跑。
蘇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，嘴角慢慢勾起來。
林婉兒啊林婉兒，你自導自演這出戲，演得可真像。可惜你算錯了一件事——我能讀到你的心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剛才觸碰信紙的那隻手，指尖還殘留著讀心時感受到的冰冷殺意。那不是林婉兒的聲音，或者說，不完全是。那個聲音裡摻雜著某種機械般的空洞，就像有人在林婉兒腦子裡裝了擴音器，替她說話。
蘇念轉身走進內室，從妝奩底層抽出幾張空白信紙。她鋪開紙，筆尖蘸飽墨，手腕懸停片刻，寫下第一行字：
“靖王府側妃蘇氏，於秋獵前夜被擄，生死不明。”
寫完這句，她擱下筆，從袖中摸出一枚銀針。那是她前世做服裝設計時用來別樣品的，穿過來時藏在髮簪裡，一首沒丟。她用針尖在“擄”字最後一筆上輕輕劃了三道細痕，又在“秋”字的撇上點了兩點——這是她跟顧懷瑾約定過的暗號，只有他們兩人看得懂。
意思是：我是自願的，別擔心，按計劃來。
蘇念將信紙疊好，塞進信封，又在封口處抹了一點胭脂。那是她特製的胭脂，摻了迷迭香和薄荷，顧懷瑾的鼻子靈，聞到了就知道是她親手寫的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推開窗戶，對著院牆外的老槐樹吹了三聲短哨。
片刻後，一個黑影從樹上滑下來，單膝跪在窗外：“暗衛十七，聽娘娘吩咐。”
“把這封信送到王爺書房，要快。”蘇念把信遞出去，“另外，去城西別院附近盯著，看到有人進出就記下來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黑影接過信，轉眼消失在夜色裡。
蘇念關上窗，靠在窗框上，心跳得很快。她賭的就是顧懷瑾能看懂暗號，能配合她演這出戲。如果他看不懂——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。
她摸了摸袖口裡藏著的那包藥粉，是上次調配剩下的迷藥，摻了曼陀羅籽，沾到皮膚就能讓人昏睡半個時辰。林婉兒想玩，她就陪她玩到底。
夜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帶著桂花的甜膩香氣。
蘇念換上丫鬟的衣服，用炭筆在臉上畫了幾道灰，又從廚房順了一籃子剩菜。她低著頭走出靖王府後門，混在倒夜香的隊伍裡，一路往城西走去。
城西別院在一條死衚衕的盡頭，院牆爬滿枯藤，門上的銅鎖鏽跡斑斑。蘇念躲在斜對面的柴堆後面，觀察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院子裡有光。
不是燭火，是那種油燈透過窗紙的昏黃。隱約能看見兩個人影在晃動，一高一矮。高的那個身形挺拔，像習武之人；矮的那個纖細婀娜，走路的姿態——是林婉兒。
蘇念屏住呼吸，從柴堆後面摸到院牆根下。牆根有一處狗洞，被雜草遮住大半，她側身擠進去，貼著牆根摸到窗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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