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毅的靴子踩在碎瓦上，咔嚓作響。他停在柴房門口，刀尖挑開半掩的木門，月光照進來，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“小老鼠，別藏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戲謔，“我看見你了。”
蘇念猛地從草堆後躍起，右手一揚，藥粉撲面而去。
趙毅反應極快，側身一躲，藥粉只沾到他半邊臉。但足夠了——曼陀羅籽的藥效發作極快，趙毅的眼神瞬間渙散，身體晃了兩下，撲通一聲倒在地上。
蘇念喘著粗氣，從他腰間抽出短刀，轉身衝進正屋。
林婉兒還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的茶盞己經放下。她看著蘇念衝進來，臉上沒有半分驚訝，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。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林婉兒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蘇念握緊刀柄，刀尖對準林婉兒的胸口：“別動，不然我殺了你。”
“殺我？”林婉兒笑了，笑聲清脆，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，“你殺不了我的，蘇念。你忘了嗎？我不是人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在燭火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——那不是活人的膚色。
蘇念想起讀心時看到的黑暗，想起那句“完成主人的任務”，後背一陣發涼。她強撐著沒退，刀尖往前遞了半寸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我是林婉兒，也是那位大人的奴僕。”林婉兒歪著頭，眼神空洞，“我體內有血玉陣眼的碎片，只要我死了，陣眼就會啟動，方圓百里的人都會被詛咒。你殺我，就是殺你自己。”
蘇唸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，又鬆開。
她不能殺林婉兒，至少現在不能。但她也不能讓林婉兒繼續演戲，必須揭穿她的真面目。
“你不是林婉兒。”蘇念一字一頓地說，“真正的林婉兒早就死了，三個月前就死了。你只是被塞進她軀殼裡的一個傀儡。”
林婉兒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蘇念捕捉到那一瞬間的破綻，繼續說下去：“你手腕上的紅痕，是我昨天留下的。正常人至少三天才能消退，但你今天就己經完全消失了。因為你根本就不是活人，傷口會自己癒合。”
她伸手抓住林婉兒的手腕，指尖用力按下去。
讀心術再次啟動，這一次，她看到的不是黑暗，而是一張臉——一張蒼老的、佈滿皺紋的臉，嘴角掛著詭異的笑。
【小丫頭，你比我想象中聰明。】
蘇念猛地鬆開手，後退兩步，後背撞上門框。
“你是……那個黑袍人？”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林婉兒笑了，笑容扭曲，像是有人在操縱她的面部肌肉：“你猜對了。我就是那位大人，也是你即將面對的死神。秋獵那天，我會親自來取你和顧懷瑾的命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身體忽然軟下去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在地。
蘇念愣在原地，心臟狂跳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密集而急促，至少十幾個人。她轉身想跑，卻看見院門被一腳踹開，一隊黑衣人魚貫而入，領頭的人舉著火把，火光映出他的臉——
顧懷瑾的貼身侍衛，陸昭。
蘇念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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