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心頭劇震，林婉兒狂笑未歇，她己撲向院外——兒子所在的廂房傳來尖叫聲。
那聲尖叫像一把鈍刀，狠狠剜進蘇念心口。
她衝出正廳時，裙襬被門檻勾住，撕拉一聲扯出半尺長的口子。蘇念顧不上看，踉蹌著往前跑，鞋底踩過青石板上的積水，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半截褲腿。
“念安！”她嗓子發緊，聲音尖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身後傳來顧懷瑾的腳步聲，沉重而急促，夾雜著劍鞘撞在腰間的金屬響動。
廂房的門大敞著，裡面傳出奶孃斷斷續續的呻吟聲，還有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蘇念衝進門的那一刻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奶孃倒在門檻內側，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沫，一隻手死死捂著腹部，另一隻手朝床榻方向伸著，指尖顫抖。她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看見蘇念時拼命想說什麼，喉嚨裡卻只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。
小念安被一個黑衣死士抱在懷裡，那人的手捂在孩子的嘴上，哭聲被悶成嗚咽。孩子的臉蛋漲得通紅，眼淚順著臉頰滾落，小短腿在空中胡亂蹬著。
“放開他！”蘇唸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像野獸的低吼。
死士沒說話，只是往後退了一步，另一隻手摸出匕首，刀尖抵在小念安的脖子上。孩子的皮膚嫩白，刀刃一碰就滲出一道血線。
蘇唸的膝蓋發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“林婉兒！”顧懷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冷得像淬了冰，“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，我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林婉兒踩著碎步走進來，臉上還掛著那抹瘋狂的笑意。她手裡捏著一根銀簪，簪尾沾著暗紅色的東西，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“生不如死？”林婉兒歪了歪頭，眼神卻首勾勾盯著蘇念，“王爺，您覺得我現在是人嗎？”
她伸出手腕，上面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見，皮膚薄得像紙，能看見裡面的血液在緩緩流動。可那血液的顏色不是正常的鮮紅，而是發黑發綠，像腐敗的沼澤水。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林婉兒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三個月前，我就死了。現在站在您面前的，不過是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。”
奶孃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黑色的血沫噴了一地。她艱難地抬起頭，看向蘇念，嘴唇翕動，無聲地說出兩個字——“毒……藥……”
蘇念腦中轟的一聲。
她想起三天前，奶孃曾說自己喝了林婉兒送來的補湯，說是安神助眠的。當時蘇念還叮囑她小心，奶孃笑著說不礙事，林側妃心善，不會害她。
“你在奶孃身上下了毒？”蘇念死死盯著林婉兒。
“不只是她。”林婉兒笑得更燦爛了，她用銀簪指了指小念安，“小世子每天喝奶孃的奶，你說，他會不會也中毒？”
蘇念感覺天旋地轉。
她撲到奶孃身邊，伸手去探她的脈搏。指尖剛觸到皮膚，讀心能力就自動觸發——
畫面湧入腦海。
黑暗潮溼的地窖，奶孃跪在地上，面前站著林婉兒。林婉兒端著那碗補湯，笑容溫柔：“喝了它，你就能好好睡一覺。”奶孃遲疑，林婉兒又補了一句：“這是王爺的意思，怕你太辛苦。”
奶孃信了。
她仰頭喝下那碗湯，湯裡有股淡淡的腥甜味，她以為是藥材，沒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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