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握住她的手腕。
觸感溫熱，皮膚細膩，指尖帶著淡淡的檀香味。蘇念閉上眼，集中精神——讀心術發動的一瞬，她彷彿墜入一片黑暗。
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記憶之海。
畫面一層層剝開：三十年前的大火，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從火場逃出；二十年前的深夜，她跪在先帝面前，手指蘸著血在地上寫下什麼；十年前的秋獵，她站在高臺上，目送一個少年策馬遠去……
最後，畫面定格在今日午後。
林氏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封密信。她拿起筆，在信紙背面寫下一行字：“計劃照舊，三日後秋獵，務必讓蘇念死在血玉陣眼。”
落款處蓋著一枚小印，印文只有兩個字——
“宸王”。
蘇念猛地睜開眼，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。
林氏依舊笑著，但那笑容裡多了幾分冷意：“蘇姑娘，看出什麼了？”
蘇念鬆開手，退後半步，後背撞上顧懷瑾的胸膛。
“她是宸王的人。”她壓低聲音，每個字都咬得很重，“顧長宴的人。”
顧懷瑾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林氏慢悠悠端起茶盞，吹了吹浮沫：“蘇姑娘，你這話可有證據？我一個深閨婦人，如何能與宸王扯上關係？”
“你左耳垂上有顆痣。”蘇念盯著她，“三十年前，你從火場裡抱出來的那個嬰兒，是柳如煙的兒子，對不對？真正的顧懷瑾，早在那場大火裡就死了。”
正廳裡安靜得可怕。
林氏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，碎瓷西濺。她臉上的笑容終於褪去，露出底下的陰冷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不僅知道這個。”蘇念一字一頓，“我還知道，你真正的身份，是先帝安插在靖王府的眼線。你潛伏二十年，不是為了替柳如煙報仇，而是為了替先帝清理門戶——因為顧懷瑾的父親，當年勾結北狄的證據，就藏在你手裡。”
林氏霍然站起，袖口滑出一把匕首，寒光一閃，首刺蘇念咽喉。
顧懷瑾出手如電，一掌劈在她手腕上。匕首飛出去，釘在樑柱上，嗡嗡作響。林氏踉蹌後退，撞翻了身後的博古架，瓷器噼裡啪啦碎了一地。
“拿下。”顧懷瑾聲音冰冷。
暗衛從門外湧入，將林氏按在地上。她掙扎著抬起頭，死死盯著蘇念，眼裡滿是不甘：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？”
蘇念沒回答，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指尖還在微微發顫——方才那一瞬，她不僅讀到了林氏的記憶，還讀到了更深層的東西：一個被層層封印的密令，來自宮中最深處，落款處的名字讓她後背發涼。
“太后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真正的主子，是太后。”
林氏臉色刷地白了。
“不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你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把她帶下去。”顧懷瑾揮手，暗衛將人拖走。林氏被拽出正廳時，忽然回頭，衝著蘇念笑了，那笑容詭異至極：“你以為你贏了？真正的主子……在宮裡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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