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爺，不好了——柳姑娘的牌位……裂了！”
翠兒的聲音像一把刀，劈開了密室的寂靜。
我手裡的玉佩差點滑落。顧懷瑾臉色驟變，剛才還帶著溫度的眼神瞬間結了冰。他轉身就往外走，袍角帶起的風撲滅了我面前的燭火。
我快步跟上。
祠堂在王府東院，平日裡只有兩個老僕打掃。此刻院門大開，七八個丫鬟婆子跪在廊下，頭都不敢抬。顧懷瑾一腳踏進門檻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供桌上，柳如煙的牌位從正中裂開一道縫，像一道黑色的傷口。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，順著“柳如煙”三個字往下淌，滴在香爐裡，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響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味，混著檀香，說不出的詭異。
“誰動過？”顧懷瑾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發毛。
管事婆子哆嗦著磕頭：“回、回世子爺，今早打掃時還好好的，奴婢親眼看著香爐裡的香灰是乾的，牌位也完好。就剛才，翠兒丫頭來添香，發現……”
“我問的是——誰動過？”顧懷瑾猛地拔高聲音，一掌拍在供桌上。香爐跳起來，香灰西濺。
沒人敢答。
我走到牌位前，伸出手。
“別碰。”顧懷瑾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骨頭生疼，“有毒。”
我低頭看那些暗紅色的液體。顏色很深，在燭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紫光，滴在香灰上會冒煙。不是普通硃砂。
“世子爺，讓我看看。”我輕輕掙開他的手，“我能分辨。”
顧懷瑾盯著我看了三秒，鬆開手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指尖觸上牌位裂縫的邊緣。
一瞬間，尖銳的刺痛從指尖竄進腦海——不是物理的痛，是靈魂層面的。我看到了。
昏暗的祠堂，一隻手在燭光下顫抖。那隻手握著匕首，刀尖在牌位上划動。不是要破壞，是要注入。手的主人穿著靛藍色粗布衣裳，袖口沾著木屑，是個工匠。但他身後站著一個女人，裙襬曳地，繡著纏枝蓮花紋。
女人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：“做好了，就把剩下的東西處理掉，別留下痕跡。”
工匠點頭，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畫面一轉。工匠蹲在後院的水井邊，往桶裡倒著什麼。月光照在他臉上——西十多歲，滿臉橫肉，左眉骨有道疤。他把桶沉進井裡，轉身時，我看到了他腰間的木工牌。
上面刻著“王”字。
王虎的人。
我猛地收回手，指尖發麻。
“怎麼樣？”顧懷瑾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。
“是砒霜。”我說，“混在硃砂裡，塗在牌位內側。裂縫不是外力破壞，是砒霜腐蝕木料後，木頭收縮裂開的。液體滲出來，說明下毒時間不長，最多三天。”
顧懷瑾眯起眼睛：“你確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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