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抽回手的動作太快，指尖劃過顧懷瑾的掌心，帶起一陣酥麻。
“我去看看新織的錦緞。”她轉身就走，裙襬掃過門檻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。
身後那道目光像烙鐵一樣燙在後背，首到拐過迴廊，蘇念才敢停下，靠在廊柱上大口喘氣。心跳擂鼓似的砸在耳膜裡，那句“甘願被你騙一輩子”還在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她抬手按住胸口——隔著衣料，能摸到那枚拼合的玉佩，溫熱得像剛被握過。
“小姐？”小桃端著茶盤從月門出來，看見她臉色發白，趕緊湊過來，“您怎麼了？臉這麼紅。”
“熱的。”蘇念接過茶杯灌了一口，燙得舌尖發麻，反而讓她清醒了幾分。
她不能這樣下去。顧懷瑾那句話像根羽毛，在她心尖上來回掃，癢得她想不管不顧撲進他懷裡。但李恆記憶裡那個青銅面具、小翠臨死前那句“大魚在暗處”，還有邪靈那句“你的讀心術是我的禮物”——每件事都像懸在頭頂的刀。
她需要確認一件事。
蘇念放下茶杯，目光掃過院中那棵老槐樹。樹下的石凳上，顧懷瑾午時總愛坐那裡看兵書。她快步走過去，手指撫過石凳表面——粗糙的青石，帶著午後的餘溫。
畫面湧來。
顧懷瑾坐在這裡，手裡握著兵書，目光卻落在遠處的繡樓。他想起蘇念今早遞茶時指尖擦過他的手背，那一下的觸感讓他走神了整整一炷香。他在想她低頭時垂落的碎髮，在想她笑時眼尾的細紋，在想——
“若她真是細作，我也認了。”
蘇念猛地縮回手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不是對白月光的執念。這是對她。
她咬住下唇，又伸手按在石凳上。這次畫面更清晰——顧懷瑾在回憶昨晚書房裡的對峙，蘇念用設計圖紙和錦緞毒藥反殺李恆時，他站在旁邊，看著她侃侃而談，心裡冒出一個念頭：
“她比那幅畫像鮮活百倍。”
蘇念眼眶一熱，差點沒站穩。
但他還有戒備。畫面深處，顧懷瑾的念頭像一層薄霧——他信任她，卻仍在觀察她。她怎麼知道錦緞有毒？怎麼精準揪出內鬼？這些疑點像刺一樣紮在他心裡，只是被他壓下去了。
“不夠。”蘇念收回手，攥緊袖口，“我要讓他徹底信任我。”
她轉身往繡樓走，腦子裡飛快轉著。現代心理學裡有個方法叫“自我暴露”——你暴露一個秘密，對方就會覺得你真誠，從而降低防備。她不能暴露讀心術，但可以暴露“觀察力”。
比如，她能“猜”出顧懷瑾在想什麼。
傍晚，蘇念端著新沏的茶推開書房的門。
顧懷瑾正伏案批閱軍報，燭火把他的側臉映得稜角分明。聽見腳步聲，他頭也沒抬：“放那兒。”
蘇念沒放，端著茶走到他身側，故意讓指尖擦過他的手背。
畫面瞬間湧入——顧懷瑾在回憶秋獵佈防，他懷疑副將餘黨會混入獵場，正盤算著在哪設伏。
“你在想秋獵的事。”蘇念開口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你擔心副將餘黨會混在獵隊裡，所以把暗衛都調去了北門。”
顧懷瑾筆尖一頓，抬眼看她。
蘇念迎上他的目光，嘴角掛著淺淺的笑：“我猜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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