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從窗欞漏進來，在青磚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。蘇念指尖一顫，玉佩險些滑落。
她強作鎮定，轉身時己將玉佩藏入袖中，迎上顧懷瑾審視的目光。
“你手裡，拿的是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淬了寒鐵，每一步逼近都帶著壓迫感。靴底踏過地磚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，像敲在她心口的鼓點。
蘇念退後半步，背脊抵上冰冷的牆。她沒躲開他的目光，只是將下巴微微揚起：“一塊玉佩。方才在院中撿的。”
“撿的。”顧懷瑾重複這兩個字，唇角的弧度帶著涼意，“深更半夜，你不在房中歇著，去院中撿玉佩？”
“睡不著，出來透透氣。”蘇念說得面不改色，“怎麼，世子連我何時出房門都要管？”
顧懷瑾沒接話。他伸出手，修長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：“拿來。”
蘇念沒動。
他往前一步，幾乎貼上她的身體。蘇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混著一點鐵鏽般的血腥氣——他今晚又去了校場。她咬著下唇，指尖在袖中將玉佩攥得更緊。
“我說了，那是撿來的。”
“蘇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沉下去，“你撒謊的時候，眼尾會繃緊。”
蘇念心口一顫。他記得。她以為他從未注意過這種細節。
僵持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。夜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，吹動她鬢角的碎髮。蘇念沒有躲開他的注視，但她知道自己的手指己經有些發僵了。
“你方才碰了那玉佩。”顧懷瑾忽然開口，語氣平淡，卻讓蘇念脊背一緊，“你碰東西時會有片刻走神——你在那上面，看到了什麼？”
蘇念瞳孔微縮。
他太敏銳了。從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異樣開始，他就在觀察她，像獵手盯著獵物的一舉一動。她咬緊牙關：“我說了，只是撿來的。”
“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？”
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三分，目光像刀鋒刮過她的臉：“沈清綰。”
這三個字落地的瞬間，蘇唸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袖中的玉佩。她抬頭首視他，喉嚨發乾，卻不肯露出半分怯意：“世子既然認定我是沈清綰，那又何必來問我？”
“我若認定，便不會問。”顧懷瑾目光沉沉的，“但你方才的表情告訴我，你知道這個名字，也知道它意味著什麼。”
蘇念心下一沉。
她確實知道。沈清綰——那是她前世的名字，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從未向任何人提起的秘密。而他方才說出口時，眼底分明帶著試探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袖中的玉佩取出來，攤在掌心：“世子可認得此物？”
月光下，玉佩溫潤剔透，背面刻著一個“顧”字，筆鋒遒勁，與顧懷瑾腰間那塊腰牌上的字如出一轍。
顧懷瑾的視線落在那枚玉佩上，片刻後，他眼底的光微微閃了一下。他沒伸手去接，只淡淡道：“哪裡來的？”
“黑衣人給的。他約我子時後山枯井相見。”
蘇念說得坦蕩，目光卻緊緊鎖著他的臉。她看見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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