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。她知道了，夠了。那個藏在暗處的人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皇后不能死。
“你妹妹會沒事的。”蘇念低聲說，“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宮女愣愣地看著她。
“你手裡的酒壺，”蘇念從袖中摸出一枚細小的藥丸，指尖一彈，無聲地落入酒壺的壺口，“等下給皇后倒酒時，用這壺。別的，你不用管。”
宮女攥緊酒壺，指節泛白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蘇念轉身往回走，心跳如鼓。她不知道那枚藥丸會起什麼作用——那只是她在府裡調配的安神散，無色無味，只會讓人昏沉片刻。但足夠讓皇后在“毒發”的瞬間被驚動，足夠讓滿殿的侍衛反應過來，足夠讓那個宮女有機會把匕首藏回去。
她回到殿內，絲竹聲還在響。顧懷瑾側過頭看她，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，什麼都沒說。蘇念坐下來，端起酒杯，手穩得不像話。
第三杯酒。
皇后端起酒杯，笑著對殿中眾人道：“今日宴飲，本宮敬諸位一杯。”她仰頭，酒液入喉。
蘇念盯著她的喉嚨，呼吸屏住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皇后的手忽然一顫，酒杯從指間滑落，砸在案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她扶著額，身子晃了晃：“這酒……”
滿殿譁然。
侍衛嘩啦一聲湧進來，宮女的尖叫聲此起彼伏。蘇念看見那個宮女站在原地，臉色慘白，手還攥著酒壺，袖子裡的匕首露出一截銀光。
“她袖子裡有刀！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那個宮女。她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，下一秒，她猛地抽出匕首，朝皇后撲過去。
“護駕——”
侍衛拔刀的金屬摩擦聲刺得人耳膜生疼。那宮女只衝了兩步，就被一名侍衛一腳踹翻在地，匕首脫手飛出，叮噹一聲滾到殿中央。
皇后驚魂未定，被宮女扶著，臉色鐵青：“給本宮拿下！查！給本宮徹查！”
那宮女被按住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，卻忽然抬起頭，目光首首看向蘇唸的方向。蘇念心裡一緊，卻見那宮女只是張了張嘴，什麼也沒說，又低下了頭。
殿內亂成一團，命婦們擠在一起，珠翠碰撞聲不絕於耳。顧懷瑾不知何時站到了蘇念身側，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，將她與混亂隔絕開來。
他低下頭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，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你做的？”
蘇念沒回答，只是抬起頭，對他笑了一下：“你的救命恩人。”
顧懷瑾的瞳孔微微一縮，像是被什麼刺中。他攥住她的手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指骨，聲音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回府再說。”
回程的馬車上，兩人一路無話。
車簾外的街市喧鬧聲透過木板傳來，蘇念坐在角落裡，手指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她不知道該說什麼，那枚玉佩在她袖中躺著，像一塊沉默的石頭。
到了王府，顧懷瑾先一步下車，大步走進府門，背影冷硬。蘇念跟在後面，穿過前廳，繞過迴廊，首到進了內院，他才停下來，轉身。
月光下，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玉佩，玉面在月色中泛著溫潤的光。他看了蘇念一眼，那眼神複雜得她讀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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