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顧懷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蘇念轉過身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沒躲也沒慌，反而笑了一下：“看畫。”
顧懷瑾幾步走進來，目光落在那幅被掀開的畫上，瞳孔猛地一縮。他伸手去拉蘇唸的胳膊，卻被她側身避開。
“王爺，”蘇唸的聲音不大，卻穩得很，“你既忘不了她，又何必招惹我？”
顧懷瑾的手僵在半空。
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月光落地的聲音。蘇念看著他，心裡那口氣越頂越高，索性把話挑明瞭：“七世輪迴，我每一世都死在你面前。這一世我好不容易活著站在這裡，你卻告訴我，你心裡裝的是另一個人。”
“蘇念——”
“你畫裡的人，和我長著同一張臉，但你知道她不是我。”蘇唸的聲音忽然低下來，“可你也不敢確定她到底存不存在，對不對？”
顧懷瑾的呼吸粗了一瞬。
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蘇念疼得皺眉，卻沒掙開。她抬眼看他，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，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，她看見他眼底翻湧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。
然後她聽到了他的心聲。
若她不是她，我是否該放手？
蘇唸的心猛地一跳。她沒抽手，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：“顧懷瑾，你怕什麼？”
他鬆了手，退後半步，別開臉：“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蘇念盯著他，“你白天說過，她不是她，卻更像她。你心裡也清楚，你畫的那個人，或許根本就沒存在過。”
顧懷瑾猛地轉頭看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絲被戳破的驚怒。
蘇念沒給他喘息的機會，聲音又輕又快：“你記得的每一世裡，都有我。可你記得的‘她’，只有模糊的影子，連臉都看不清，對不對？你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確定，怎麼敢斷定她就是你的白月光？”
顧懷瑾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放緩了語氣：“我想跟你合作，查清楚這枚玉佩的來歷。你心裡那些謎團，我也想知道答案。”
顧懷瑾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蘇念以為他會首接把她趕出去。但他忽然伸手探進懷中，取出那枚玉佩，藉著月光翻了過來。
玉面底部，刻著一行極細極小的字。
蘇念湊近去看，那字跡清瘦娟秀，像落筆的人手腕極穩，一筆一劃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鋒芒——
非汝所念，乃汝所忘。
蘇唸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字跡，和她前世設計稿上的簽名，一模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