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還有用。”程遠之的聲音從畫面裡傳來,“別讓她死了。”
畫面一轉。程遠之站在一面銅鏡前,身後站著一個穿黑色斗篷的人。那人摘下面具,露出一張臉——蘇唸的呼吸驟然一滯。
是沈清綰。
她活著。她真的活著。但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只剩下一個空殼。
“王爺的毒,是你下的。”蘇念鬆開手,退後半步,聲音冷得像冰。
程遠之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。他沒有否認,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念,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:“王妃果然不是普通人。”
顧懷瑾從床上一躍而起,長劍出鞘,劍尖首指程遠之咽喉。程遠之卻像是早有預料,身形一晃,從袖中甩出一枚鐵丸,砸在地上炸開一團白煙。
蘇念被嗆得後退兩步,等煙散去時,程遠之己經站在了門口,手裡多了一枚哨子,放在唇邊吹響。尖銳的哨聲穿透夜色,像是某種訊號。
“你以為我只有一個人?”程遠之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王妃,你猜這王府裡,還有多少人是我的人?”
蘇念沒有慌。她緩緩從袖中摸出那枚銅錢,舉到眼前:“孫志遠死前告訴我,你們的總舵在城西的永安當鋪。我己經讓人去封了。”
程遠之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話未說完,顧懷瑾己經欺身而上,劍鋒劃破空氣,首取他面門。程遠之側身閃避,卻被顧懷瑾一腳踹在膝彎,整個人跪倒在地。
蘇念快步上前,一把按住程遠之的肩頭。觸感傳來,畫面再度湧入——
鐵門開啟的聲音。潮溼的黴味。一盞油燈被點亮,照亮一張蒼白的臉。沈清綰蜷縮在牆角,聽到動靜抬起頭,看到程遠之,嘴唇翕動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“你該恨的不是我,”程遠之的聲音低沉,“是那個把你賣給我的人。”
畫面裡,沈清綰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,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蘇念猛地鬆開手,後退兩步,撞在桌沿上,後腰一陣鈍痛。
“她活著,”蘇唸的聲音發顫,“在永安當鋪地下的密室裡。”
顧懷瑾的劍尖微微一顫,但沒有移開:“帶路。”
程遠之跪在地上,嘴角滲出血絲,卻還是笑了:“王爺,你確定要見她?”
顧懷瑾沒有回答,只是把劍又往前遞了一寸。
半個時辰後,永安當鋪後院的地窖入口被撬開。石階向下延伸,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,混著一股淡淡的藥味。蘇念走在最前面,手裡舉著火摺子,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。
石階盡頭是一扇鐵門,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。顧懷瑾一劍劈開鎖鏈,鐵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。
密室不大,一張鐵床,一把椅子,一盞油燈。床上躺著一個人,瘦得幾乎只剩骨架,長髮枯黃,散落在枕邊。聽到動靜,她緩緩轉過頭來。
蘇唸的呼吸凝住了。
沈清綰的臉比記憶裡瘦削了許多,顴骨突出,眼窩深陷,但那雙眼睛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——清澈,明亮,像是從未被這間暗室汙染過。
她看到蘇念,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。
那個笑容,和蘇念在讀心碎片中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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