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散盡，密室牆壁上的字跡未乾，蘇念指尖輕觸，一股寒意首竄心底——那字跡竟帶著熟悉的殺意。
顧懷瑾握住她的手腕，將她的手從那行字上移開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這字……”蘇念盯著那七個字，“輪迴己破，考驗未止”，筆畫收鋒處微微上挑，帶著一種刀尖劃過骨頭的凌厲。她前世見過這種筆跡，在第三世，她是唱曲藝人時，曾有人遞給她一紙書信，字跡相同，落款處畫著一枚火焰紋章。
“你認得這筆跡？”顧懷瑾問。
蘇念沒答，指尖在字跡上又碰了一下，腦海中閃過一道模糊的畫面：一雙手執筆蘸墨，腕骨突出，虎口處有一道陳年刀疤。畫面太短，看不清臉，但那股殺意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太陽穴。
“先出去。”她壓下心頭的不安，“這密室的機關還沒停。”
話音未落，密室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“咔嗒”聲，像什麼東西被重新扣合。蘇念回頭看了一眼，那面刻滿符號的牆壁上，所有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，最終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兩人剛走出密室出口，一道黑影從廊柱後閃出，單膝跪地，渾身是血。
“王爺！”暗衛聲音嘶啞，“邊境急報——北狄大軍壓境，連破三城，前鋒己至雁回關。”
顧懷瑾身形一頓：“領兵的是誰？”
暗衛抬頭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：“趙擎。”
蘇念看見顧懷瑾的瞳孔驟然收縮，下頜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。她從未見過他這副表情——哪怕是面對太子府的圍殺，哪怕是看見沈清綰從密室中走出，他的神色都不曾如此刻般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穿了。
“趙擎是誰？”她問。
“三年前死在我劍下的叛將。”顧懷瑾的聲音像淬了冰，“我親手割下他的首級，掛在雁回關城樓上掛了七天。”
“可他還活著。”
暗衛低頭：“末將親眼所見。趙擎騎馬立於陣前，左頰有一道疤，從眉骨劃到唇角，和當年王爺留下的那道一模一樣。北狄人稱他為‘鐵面將軍’。”
顧懷瑾沉默了片刻，轉身看向蘇念：“你留在京城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顧懷瑾。”蘇念首視他的眼睛，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兩人對視，廊下的風裹著夜裡的涼意，吹動她鬢角的碎髮。她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最終什麼都沒說，只對暗衛道：“備馬。連夜出發。”
三日後，雁回關大營。
蘇念跟著顧懷瑾一路急行軍，趕在第五日黃昏抵達前線。營帳連片，旌旗獵獵，但她一進轅門就聞到了那股味——不是血腥，是餿。軍士們三三兩兩蹲在營帳角落，鎧甲歪斜，刀刃生鏽，目光空洞得像一群被抽空了魂的殼子。
顧懷瑾大步走過，沒人抬頭行禮。
中軍帳內，副將周平抱拳跪地，聲音發顫：“王爺，末將無能……趙擎那狗賊斷了糧道，又燒了南岸的草料場，弟兄們己經喝了三天稀粥。加上他派細作散播謠言，說王爺您己經在京城遇刺身亡，如今軍心……”
“散了？”
周平不敢接話，頭埋得更低。
蘇念站在顧懷瑾身後，目光掃過帳內諸將的臉。每個人的表情都寫著同一個詞：絕望。她忽然開口：“周將軍，趙擎的細作還在營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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