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老實。”顧懷瑾把密信摺好收進袖中，“說吧，為什麼臨陣倒戈？”
趙毅苦笑一聲：“殿下既然知道我女兒……就該明白，我這條命早就不值錢了。我只求殿下答應一件事——若明日事成，保我女兒平安，送她離開江南，越遠越好。”
顧懷瑾盯著他看了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成交。”
蘇念起身，從梳妝檯抽屜裡取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，遞給趙毅：“吃下去。這是解藥，也是毒藥。事成之後我給你真正的解藥。”
趙毅接過藥丸，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。他扶著桌沿站起來，朝兩人拱了拱手：“明日宮宴，我會配合王妃。皇后那邊，我自有說辭應付。”
等趙毅從後窗翻出去，消失在夜色中，蘇念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她發現自己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，夜風從視窗灌進來，激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顧懷瑾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外袍，披在她肩上。那布料帶著他身上的體溫，還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氣。
“怕了？”他問。
蘇念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：“怕。但不是怕皇后。是怕……”她頓住，沒往下說。
顧懷瑾也沒追問。他伸手攏了攏她肩上的衣袍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鎖骨：“明日宮宴，你打算怎麼應對？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蘇念抬起頭，眼底映著燭火的光，“皇后不是要揭穿我嗎？我讓她揭。她不是說我是穿越者嗎？我讓她見識見識，穿越者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顧懷瑾唇角微勾，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。他正要說什麼，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更漏響，三更天了。
“睡吧。”他吹滅燭火，“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”
黑暗中，蘇念聽見他窸窸窣窣地躺回床上，呼吸漸漸平穩。她卻睜著眼，盯著帳頂的暗紋，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方才趙毅說的那些話。
皇后要驗她的輪迴印。輪迴印是她手臂上那道金色的印記，和顧懷瑾心口的胎記共鳴過。皇后怎麼會知道這件事？除非——有人告訴她。
她翻了個身，背對著顧懷瑾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枕面上划著圈。趙毅說的那些，她信了八成。但剩下兩成，她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“睡不著？”顧懷瑾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沙啞的睡意。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麼？”
蘇念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聲說：“在想你母妃。”
顧懷瑾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“趙毅說，皇后明日要驗輪迴印。我突然想起——你母妃留給你的那枚玉佩，上面刻的花紋，好像和輪迴印的形狀很像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久到蘇念以為他睡著了，才聽見他開口：“那枚玉佩……我放在書房暗格裡了。”
“我能看看嗎？”
顧懷瑾沒有回答。過了片刻，蘇念聽見他翻身下床的聲響，然後是腳步踩在木地板上的咯吱聲。不一會兒，他回來了，手裡握著一枚溫潤的玉器，在月色中泛著柔和的白光。
他遞給她：“小心些。”
蘇念接過來，指尖觸到玉面的瞬間，一股溫熱的感覺湧上心頭，像被陽光曬過的溪水。她低頭細看——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，雕著一朵半開的蓮花，花瓣間隱隱可見幾道細紋，確實和她手臂上的輪迴印有幾分相似。
她翻過玉佩，背面刻著西個小字：吾妻清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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