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蹲下身，平視他的眼睛：“你妹妹叫什麼名字？”
小安眼眶一紅：“小、小翠……”
“她現在沒事。”蘇念聲音平靜，“但你若繼續替那人做事，你妹妹只會死得更快。”
小安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掙扎。片刻後，他咬牙道：“是……是趙統領！他讓我把還魂草換成枯骨藤，說……說只要王爺吃了這藥，三日內便會……便會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蘇念己經明白了。
趙統領。顧懷瑾的貼身侍衛，跟了他十年的心腹。
蘇念站起來，將那包被調換的藥材收入袖中，轉身離開藥房。她沒有立刻去質問趙統領，而是去了廚房，讓廚娘熬了一碗濃稠的米粥，然後回到書房，當著醫官的面，將那包假藥倒入粥中。
“端去給趙統領。”她聲音淡淡的，“就說……是本妃賞他的，感謝他這些年對王爺的忠心。”
醫官瞪大了眼睛，嘴唇翕動：“王妃，這——”
蘇念看著他：“怎麼？趙統領不肯喝？”
醫官低下頭，轉身出去。
片刻後，書房外傳來一陣騷動。蘇念推門而出，只見趙統領跪在院中，臉色鐵青，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，嘴角溢位黑血——正是枯骨藤毒發的症狀。周圍的侍衛面面相覷，不知發生了何事。
蘇念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枯骨藤的滋味，如何？”
趙統領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。蘇念蹲下身，伸手按住他的額頭——讀心術湧入，她看見一片黑暗的記憶：一個黑衣蒙面人站在趙統領面前，聲音沙啞：“顧懷瑾活不過三日，事成之後，你便是靖王府的新主人。”
“誰指使你的？”蘇念問。
趙統領咬緊牙關，不肯開口。
蘇念也不急，她站起來，淡淡道：“枯骨藤毒發十二個時辰內，會先爛內臟，再爛肌膚，最後七竅流血而亡。你若現在說出解藥配方，我還能救你一命。”
趙統領渾身發抖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。片刻後，他嘶啞著聲音道：“解藥……在……在藥房第三層藥架，最裡面的白瓷瓶……”
蘇念轉身，正要往藥房走，身後卻傳來趙統領一聲慘笑：“王妃娘娘……你救了他……但他永遠……不會感激你……”
她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。
藥房第三層藥架，最裡面的白瓷瓶。蘇念取出那瓶藥，開啟蓋子聞了聞——是還魂草、靈芝、龍涎香等幾味解毒良藥的氣息。她將藥倒入瓦罐中，小火慢熬，又加了半碗清水和一片生薑，守在爐邊看著藥湯翻滾。
半個時辰後，她端著藥碗回到書房。顧懷瑾仍昏迷不醒，臉色比方才更白了，嘴唇泛著烏紫。蘇念扶起他，一勺一勺將藥汁喂入他口中。他喉嚨微動，艱難地嚥下，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呼吸漸漸平穩，烏紫的唇色也慢慢褪去。
蘇念放下藥碗，伸手探他脈搏——毒素己退大半，但那股陰冷的氣息仍盤踞在經脈深處，像是某種更深的詛咒，蟄伏著，等待著。
她鬆了口氣，卻不敢完全放鬆。顧懷瑾仍昏迷不醒。
蘇念坐在榻邊，低頭看著自己繡鞋上那滴己經乾涸的黑血，忽然想起方才讀心時看見的畫面——那道纖細的身影，那雙含著淚也含著恨的眼睛。母妃。顧懷瑾的母妃，為何要給自己親生兒子下毒？
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顧懷瑾的手腕。這一次，她小心翼翼地將讀心術探入那片混沌的黑暗深處。她看見一片桃林，花瓣紛飛，一個穿著華服的女子跪在樹下，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童，淚流滿面。
“瑾兒……母妃對不起你……可你若不忘了她，你便會死……”
畫面驟然碎裂。蘇念猛地睜開眼，發現顧懷瑾不知何時己經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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