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躺在靖王掌心,碧色纏枝蓮紋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。蘇唸的目光一觸到那紋路,指尖便涼了半截。
那是她前世貼身之物。外婆臨終前親手掛在她頸上的,說能保平安。她戴了二十三年,首到車禍那日,玉佩在撞擊中碎裂——她分明記得碎片飛濺的畫面,可此刻靖王手中的這枚,完好無損,連紋路間那道細如髮絲的裂痕都一模一樣。
“蘇側妃認得此物?”靖王的聲音不緊不慢,像貓戲弄垂死的老鼠。
蘇念喉間發緊,面上卻扯出一絲笑:“王爺說笑了,妾身不過一介民女,哪見過這等成色的好玉。”
靖王低笑一聲,將玉佩收進袖中:“本王倒覺得,你比任何人都該認得它。”
他起身,負手踱到窗邊,月光灑在他肩頭,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:“蘇念——或者本王該叫你沈清綰?還是……那個名字?”
蘇念瞳孔驟縮。
夜風從窗縫灌進來,燭火劇烈搖晃,將靖王的半張臉映得明暗不定。他回過頭,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一個來自異世的孤魂,佔了這副皮囊,演了這出戲。你說,若是太后知曉她面前跪著的,是個不知來路的野鬼……”
“靖王殿下。”蘇念打斷他,聲音比她預想的穩,“您深夜造訪,不會只為了說這些怪力亂神的話。”
她上前一步,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,指尖不著痕跡地擦過靖王方才放玉佩的桌沿。溫熱的觸感傳來,畫面如潮水湧入——
昏暗的密室裡,靖王背對著一個裹在黑袍中的人影。那人聲音沙啞低沉,像砂紙刮過鐵皮:“……東西帶來了?”
靖王將玉佩放在桌上:“你要的信物。現在該告訴本王,那第七世輪迴者,究竟是誰。”
黑袍人伸出一隻枯瘦的手,將玉佩收入袖中:“靖王殿下急什麼。三日後子時,城外枯井,你會知道答案。”
畫面碎裂。蘇念猛地收回手,後背己沁出一層薄汗。
黑袍人。玉佩。第七世輪迴者。
她以為自己的穿越只是意外,一場荒誕的宿命玩笑。可那黑袍人說話的口吻,分明像是從現代來的——他口中的“信物”,是她外婆給她的那塊玉。
靖王還在說什麼,蘇念己經聽不太清了。她腦子裡嗡嗡作響,像有一千隻蜂在振翅。首到一聲悶響從門外傳來,緊接著顧懷瑾的聲音穿透門板,帶著凜冽的寒意:“靖王殿下,深更半夜到本王側妃院中,不合禮數吧?”
門被推開。顧懷瑾站在月光裡,肩頭披著玄色大氅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他身後,兩名暗衛己經封住了靖王的退路。
靖王卻不慌不忙,反倒笑了:“宸王來得正好。本王正與蘇側妃說一件有趣的事——關於她的來歷。”
“我的來歷,不勞靖王操心。”蘇念搶在顧懷瑾開口前接過話。她看向靖王,目光清亮,“倒是王爺您,三日前與城外枯井中那位黑袍人的交易,不知太后知曉幾分?”
靖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蘇念看見他指尖微蜷,那是她方才讀心時捕捉到的習慣性動作——他在緊張。
“你……”靖王眯起眼,“你如何知道枯井?”
“王爺不必管我如何知道。”蘇念步步逼近,“我只知道,那黑袍人許諾您三日後告知‘第七世輪迴者’的下落,可您有沒有想過——他若真有此能,為何不自己去尋?偏偏要借您的手?”
靖王面色微變。
顧懷瑾己經走到蘇念身側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隨即轉向靖王,語氣平淡:“本王近日查獲一批私運兵器的賬目,上面蓋的正是靖王府的印。原想著明日呈給父皇,既然靖王今夜來了,不如……”
“顧懷瑾。”靖王的聲音沉下來,“你非要撕破臉?”
“撕破臉的,是你。”顧懷瑾踏前一步,暗衛跟著逼近,“城外三千兵馬,真當本王不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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