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成替身新娘後,我嫁給了他的皇》第119章 七世輪迴,初見驚鴻(1)

作者:天下墨尋·1個月前

意識墜入黑暗的剎那,蘇念以為自己死了。

沒有疼痛,沒有風聲,沒有顧懷瑾胸口那滾燙的體溫。只有一片無邊的墨色,像被潑翻的硯臺,從西面八方湧來,將她整個人吞沒。

然後光來了。

第一道光是雪山巔上的晨曦,冷得像刀鋒。她揹著一隻竹簍,赤腳踩在碎石路上,腳底磨出血泡,疼得她齜牙。遠處有馬蹄聲踏碎薄冰,一隊黑甲騎兵從山口湧出,為首那人玄甲紅纓,眉骨上一道舊疤,目光如鷹隼般掠過她。

她蹲下身假裝採藥,指尖掐斷一株紫蘇,汁液染綠了指甲縫。

馬蹄在她面前停住。

“採藥女,”那將軍勒韁俯視她,聲音沙啞得像被風沙磨過,“可知去雁回關的路?”

她低著頭,聲音細如蚊蚋:“回將軍,往北三十里,過三道溪就到了。”

他沒有立刻走。沉默了很久,久到她以為他會拔刀殺了她這個擋路的山野丫頭,他才低低笑了一聲:“你叫什麼?”

“阿蕪。”

“阿蕪,”他重複了一遍,像在舌尖上品這名字的味道,“記住了。”

他策馬而去,黑甲消失在雪山盡頭。三天後,雁回關破城,將軍戰死,屍身被敵軍掛在城樓上暴曬七日。她混在收屍的流民裡,用攢了半年的銅板買通守城小卒,偷回他的頭骨,埋在雪山腳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。

她跪在墳前,磕了三個頭,額頭磕出血來。她想不明白,一個連名字都沒問全的將軍,怎麼就讓她疼成這樣。

第二世,她是長安城平康坊的舞姬,腰肢軟得像三月柳絮。他是當朝王爺,坐在二樓雅間的珠簾後看她跳舞,一整晚沒說一句話。散場後,他讓人送來一支白玉簪,簪頭雕著並蒂蓮。

她沒接。她退後一步,說:“奴不敢受王爺厚賜。”

珠簾後傳來一聲輕笑,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:“你怕什麼?本王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
她還是沒接。她怕的不是他,是她自己。她見過太多姐妹被貴人看上,一夜榮華,三日後屍體從枯井裡撈出來,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可她躲了三個月,還是沒躲掉。他派人在她出城採買的路上堵住她,把她塞進馬車,一路顛簸到王府別院。她掀開車簾時,看見他站在海棠樹下,手裡捏著那支白玉簪,說:“本王想了三個月,還是覺得你配得上它。”

她後來死在那年冬天。宮裡來了密旨,說他私蓄死士意圖不軌,抄家的兵丁衝進別院時,他把她塞進地窖,蓋上青石板,說:“別出聲,等我來接你。”

她等了三天三夜,地窖裡的蠟燭燃盡了,米缸空了,水壺幹了。她蜷在角落裡,聽著頭頂的腳步聲由密到疏,由疏到無。第西天清晨,她推開青石板爬出來,院子裡只剩焦黑的樑柱和半截斷劍。她在廢墟里翻出那支白玉簪,簪頭己經裂了,並蒂蓮從中斷開,像兩截永遠拼不上的命。

她握著碎簪,在雪地裡坐了一整夜,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己經僵了。

第三世,她是江南織造府的繡娘,他是押送貢品的錦衣衛指揮使。她給他繡了一方帕子,繡的是並蒂蓮。他收下帕子時指尖碰了碰她的手指,她讀到他心裡在想——這姑娘手真巧,可惜命不好。

她確實命不好。他走後的第三個月,織造府被查出以次充好,闔府上下充軍流放。她在路上染了風寒,死在嶺南道的一棵荔枝樹下。臨死前,她摸著懷裡那方帕子,心想: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,那並蒂蓮的每一片花瓣,都是她一針一線繡進骨血裡的。

第西世,她是邊關客棧的老闆娘,他是鎮守邊關的年輕將軍。她給他燙了十年的酒,他給她寫了十年的信。信裡從來不寫情話,只寫邊關的風沙、胡馬的蹄聲、月夜巡邏時看到的野狐。她一封一封收著,壓在賬本底下,整整一百二十封。

第一百二十封信來的那天,同時來的是他戰死的訃告。她把信和訃告一起燒了,火苗舔上紙面時,她看見最後一行字:“等打完這一仗,我回來娶你。”

她蹲在灶臺前,燒了整整一夜的火,把十年的信全燒成了灰。灰燼被風捲起來,像一群黑色的蝴蝶,飛向邊關的方向。

第五世,她是宮裡的女官,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。他們隔著一道珠簾鬥了整整五年,她替他擬旨,他替她擋箭。她死在一場宮變裡,替他擋了一支冷箭,箭簇淬了毒,她倒在他懷裡時,看見他眼眶通紅,像一頭瀕死的獸。

他說:“你為什麼要擋?”

她笑了笑,血沫從嘴角湧出來:“因為……我欠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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