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懷遠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你根本不是神，顧懷遠。”蘇念一字一頓地說，“你只是一個失去妹妹的哥哥，用盡一切辦法想把她從死亡裡撈回來。你做了七世的局，但你連自己都救不了——你死了，對嗎？在現代，你己經死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刺入顧懷遠所有偽裝下的傷口。
他的臉色一瞬間灰敗下去，眼底的資料紋路劇烈閃爍，像崩潰的程式碼。他抬起手，似乎想抓住蘇唸的胳膊，但指尖剛觸到她的袖口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砰——”
門被撞開，顧懷瑾握著劍大步邁進來，目光掃過屋內，落在顧懷遠身上，瞬間變得鋒利如刀。
“你果然在這裡。”顧懷瑾的聲音裡壓著雷霆，“靖王庶兄，詐死十年的顧懷遠——你碰她一根手指，我讓你再死一次。”
顧懷遠收回手，退後半步，臉上重新掛上那種溫和的笑容。他看了一眼蘇念，又看了一眼顧懷瑾，忽然輕聲說：“宸王殿下，你護不住她的。你連自己都護不住。”
顧懷瑾的劍尖往前遞了一寸，抵在顧懷遠咽喉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我說——”顧懷遠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，輕到只有蘇念能聽見，“你救不了他，也救不了你自己，除非……你願意放棄一切。”
這句話鑽進蘇念耳朵裡，像一塊冰落在脊椎上，順著脊骨往下滑。
她攥緊掌心的玉佩。那枚碧色纏枝蓮紋的玉佩突然燙得像一塊烙鐵，燙得她幾乎握不住。
顧懷遠己經轉身走向門口，袍角翻飛間，那枚飛鳥胸針在燭火下折射出一道冷光。他在門檻處頓了一步，側過頭，看了蘇念最後一眼。
那雙眼睛裡，資料紋路己經完全褪去，只剩下蘇辰十六歲時那樣乾淨的光。
“姐，”他說，“我等你來找我。”
然後他消失在夜色裡。
門外的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東倒西歪。顧懷瑾收回劍，大步走到蘇念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：“他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蘇唸的嘴唇動了動。掌心的玉佩還在發燙，燙得她心口發慌。她想起顧懷遠最後那句話——放棄一切。放棄什麼？放棄顧懷瑾？放棄這一世的命？
還是放棄回家的可能？
“他說……”蘇念抬起頭，看著顧懷瑾的眼睛，“他說我救不了你。”
顧懷瑾的眉頭皺起來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蘇念沒回答。她低頭看向掌心的玉佩，碧色的玉面上，纏枝蓮紋的縫隙裡似乎滲出一絲暗紅色的光，像血，又像某種古老的封印正在鬆動。
玉佩在發燙。
不，她忽然意識到，不是玉佩在發燙。
是她掌心的並蒂蓮紋路在發燙——那個從穿越起就烙印在她皮膚上的印記，此刻正隨著玉佩的溫度一起，像某種呼應，又像某種甦醒。
蘇念想起外婆臨終前說的那句話：“躲得過是一世安穩，躲不過是七世輪迴。”
她躲不過的。
顧懷遠說他在寫劇本，但蘇念忽然懷疑，他可能也只是某個更大棋盤上的一枚棋子。那個黑袍人，那個操控穿越的幕後之手，那個在車禍現場撿走玉佩碎片的身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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