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沒有動。她攥著懷中的玉佩，指尖微微發燙。
“蘇念。”顧懷瑾忽然叫出她的名字，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，“我知道是你。”
蘇念咬了咬牙，從神像後走出來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夜行衣和顧懷瑾的玄色勁裝幾乎融為一體，像是兩個在暗夜中相撞的影子。
“你怎麼找到這裡的？”她問。
“你身上有桂花香。”顧懷瑾走近兩步，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袖口，“和沈清音白日里帶來的那盒桂花糕一個味道。”
蘇念一怔。她確實在拆信時碰過那枚柳葉鏢，鏢上沾了桂花香，她以為洗過手就沒了，沒想到顧懷瑾的鼻子這麼靈。
“我不是來逃的。”蘇念先開口，把信從懷中取出，遞到顧懷瑾面前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顧懷瑾沒有接信，目光卻落在她另一隻手上——那枚碧色玉佩不知何時滑出了袖口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玉佩……”顧懷瑾伸手，指尖在觸到玉佩前停住，“你從哪裡得到的？”
“供桌上放的。”蘇念盯著他的眼睛，“和這封信一起。”
顧懷瑾終於接過信，藉著月光匆匆掃過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，指尖捏著信紙的邊緣，指節泛白。
“這封信的筆跡……”他頓住了，聲音忽然啞了幾分，“我認得。”
蘇念心裡一緊：“誰的？”
“我母妃的。”
廟內忽然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從坍塌的屋頂灌進來，吹得地上的灰塵打著旋兒。蘇念看著顧懷瑾的側臉，月光下他的輪廓稜角分明，眼底卻有什麼東西在鬆動，像是冰面下的暗流。
“你母妃……”蘇念斟酌著開口，“她為什麼會在信裡寫這些？”
顧懷瑾沒有回答，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蘇念以為他不會開口了，他才低聲道：“母妃臨終前，把這枚玉佩交給我，說這是沈家嫡女的信物。她讓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像是要從喉嚨裡擠出那幾個字，“讓我娶沈家嫡女為妻。”
蘇唸的呼吸一滯。所以沈清音能嫁給顧懷瑾，靠的正是這枚玉佩——不，是沈家冒名頂替的騙局。而顧懷瑾一首以為他娶的是沈家嫡女，卻不知道沈家真正的嫡女，早被掉包成了沈清音。
“你信我？”蘇念輕聲問。
顧懷瑾抬起頭，月光落在他眼底，那裡面沒有懷疑，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乾燥溫熱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“我欠你一個公道。”他說，“沈清音的事，我會徹查。”
蘇念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廟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你們果然在這裡。”
那聲音柔柔的，帶著一股甜膩的尾音，像摻了蜜的毒藥。蘇念猛地回頭，月光下，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廟門口，白色裙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。沈清音的臉在月光中半明半暗，嘴角噙著一抹笑意，目光卻落在顧懷瑾握著蘇唸的那隻手上。
“宸王殿下，”沈清音的聲音輕輕柔柔的，像柳絮落在水面，“深更半夜，和我的‘替身’在這破廟裡私會，傳出去，可不太好聽呢。”
蘇念攥緊懷中的玉佩，玉佩的溫熱透過衣料傳進掌心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玉中甦醒，微微跳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