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裡的燭火被風灌得忽明忽暗，沈清音一襲白裙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，唇角掛著笑，眼神卻冷得像淬了霜。
“顧懷瑾，你私會外男，證據確鑿，今日休想脫身。”
她身後十名暗衛齊刷刷拔劍，劍刃映著燭火，寒光刺目。
蘇念攥緊手中的玉佩，玉面溫熱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搏動。她看著沈清音那張溫婉的臉，忽然覺得可笑——這人方才還在廟外柔聲細語地說“二位好雅興”，轉臉便帶了十柄劍來“捉姦”。
顧懷瑾往前踏了一步，恰好將蘇念擋在身後。他連劍都沒拔，只垂著眼看沈清音，聲音沉得像是從地底翻上來的：“你跟蹤我？”
“臣女不敢。”沈清音微微一福，姿態恭敬，話裡卻帶著針，“只是太后娘娘憂心宸王殿下安危，特賜臣女密令，著臣女留意殿下行蹤。今夜見殿下獨自出城，臣女怕殿下有閃失，便跟了過來——誰料，竟撞見殿下與這位……蘇姑娘在此私會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，展開，太后印璽鮮紅刺目。
“奉旨查探，殿下還要攔麼？”
顧懷瑾沒動，但蘇念感覺到他後背繃緊了，肩胛骨的線條在衣料下繃成一條硬線。她從他身側探出半個頭，看著沈清音手裡的密令，忽然想笑。
這女人做戲做全套，連太后都搬出來了。
蘇唸的目光落在沈清音攥著密令的手指上——指節發白，指甲掐進絹帛裡。她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，指尖輕輕擦過沈清音的袖口。
一瞬之間，畫面湧入腦海。
沈清音跪在太后面前，額頭貼地，聲音發顫：“臣女願為太后分憂，只求太后垂憐，允臣女一查宸王身邊那女子的底細。”太后倚在榻上，撥弄著手中的佛珠，眼皮都沒抬：“查到了什麼，便來報哀家。”
畫面一轉——沈清音獨自坐在妝臺前，手裡攥著一封信，指尖發抖，嘴唇翕動：“不能……不能讓她拿到那封信……母妃的遺書若是落到顧懷瑾手裡，一切都完了……”
蘇念心頭一跳。
遺書。
沈清音怕的是遺書。
她鬆開手，退回顧懷瑾身側，面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卻己經翻江倒海。沈清音的母親當年毒害顧懷瑾生母——這件事若被捅出來，沈清音別說嫁入宸王府，怕是連沈家的根基都要被連根拔起。
難怪她急成這樣。
“沈姑娘，”蘇念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沈清音的目光從顧懷瑾身上挪了過來，“你方才說，我是私會外男？”
沈清音挑眉：“蘇姑娘是聰明人，不必我多言。”
“那我倒想問問，”蘇念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那封泛黃的信箋，在燭火前晃了晃，“沈姑娘可認得這個？”
沈清音的臉色，在一瞬間變了。
那封信紙的邊緣己經泛黃捲曲，摺痕處帶著深褐色的印漬，像是被水浸過又晾乾的。蘇念將信箋舉到燭火前，紙面上的字跡在光線下清晰可辨——娟秀的簪花小楷，落款處一枚小小的“沈”字印章。
沈清音的瞳孔驟縮，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“你從哪裡得來的？”她的聲音發緊，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從容。
“這就要問沈姑娘了。”蘇念將信收回懷中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邊緣，“你母親當年做下的事，你當真以為能瞞一輩子？”
沈清音的臉色白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皮囊。她笑了笑，聲音卻冷了幾分：“蘇姑娘莫要血口噴人。我母親早己過世，你拿一封不知從哪來的舊信，就想汙衊沈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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