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指尖觸上那方泛黃的繡帕時，指尖彷彿被火燎了一下。
不是疼痛。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熟悉感——那些纏枝的線條，那對蝶翼的弧度，那朵半開的海棠花，每一針每一線，都像是從她記憶深處首接拓印下來的。
她前世的設計稿。她熬夜畫了三個通宵的“蝶戀花”系列，被工作室拿去參賽，後來……後來那套稿子失蹤了。她報了案，找了很久，最後不了了之。
可它怎麼會出現在大周？
青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夫人，這帕子是內務府剛送來的，說是靖王府舊物，讓您看看能不能照著繡個新的。”
蘇念沒回頭。她的目光死死釘在繡帕右下角——那裡藏著一行極小的字，若不是她這個設計者，根本不會注意到那個位置。她將帕子湊到燭火邊，眯起眼睛。
“念，等你來。”
三個字。針腳細密，用的是最普通的藏青色線，但那個“念”字，她認得。那是她前世寫給自己的便籤時慣用的字型，一筆一劃，都帶著她自己的習慣——橫畫微斜，豎畫帶鉤。
她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夫人？”青黛又喚了一聲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將繡帕摺好，塞進袖中。“沒事。”她轉身，對青黛笑了笑，“帕子我先收著，你下去吧。”
青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但終究沒多問，福了福身退了出去。門簾落下的聲音輕響，蘇念立刻重新抽出繡帕，翻到背面。
針腳雜亂，像是繡帕主人曾反覆拆改過。她指尖沿著那些線跡緩緩滑過，忽然一頓——背面有一處不正常的凸起。她用指甲輕輕挑開線頭，裡面露出一層極薄的絹布。
暗袋。
蘇念心跳如鼓。她小心翼翼地將絹布抽出來，展開，裡面裹著一枚半圓形的玉佩。玉質溫潤，觸手生涼，斷口處參差不齊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。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頸間——那枚被金絲纏合、嵌著紅寶石的裂玉。
她將那枚半玉與自己頸間的玉並在一起。
嚴絲合縫。
“咔”的一聲輕響，兩枚玉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。蘇念倒吸一口涼氣，指尖的涼意順著經脈首竄天靈蓋。那枚玉在她掌心微微發燙，像是活物甦醒。
她聽見一個聲音。
不是耳邊，是腦海深處。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很輕，帶著笑意：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蘇念猛地攥緊玉佩，指節發白。
“你在說什麼？”她脫口而出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沒有回應。那聲音像是幻覺，消失得乾乾淨淨。只有掌心的玉還在發燙，燙得她幾乎握不住。
門被推開。
顧懷瑾站在門口，一身玄色錦袍，肩頭還沾著夜露。他顯然剛從外面回來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微微一凝：“臉色怎麼這麼難看？”
蘇念下意識將玉佩藏進袖中，但那動作太快，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顧懷瑾走近兩步，目光落在她袖口微微鼓起的位置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手裡是什麼？”
“……一塊繡帕。”蘇念知道瞞不過，索性攤開手掌。那枚半玉己經重新藏好，掌心只剩那方泛黃的帕子，“內務府送來的，說是靖王府舊物，讓我照著繡。”
顧懷瑾的目光落在繡帕上，神情忽然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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