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灼灼,盯得她無處遁形。蘇念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“認得。”
“哪裡見過?”
“……我前世設計的。”蘇念說得坦然,但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,“這圖案叫‘蝶戀花’,是我親手畫的。”
顧懷瑾沒有反駁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。半晌,他低聲道:“我母親生前也畫過一些古怪的圖案。”
蘇念心頭一跳:“什麼圖案?”
“她不讓任何人看。”顧懷瑾的聲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回憶什麼,“但我小時候偷偷翻過她的畫稿。那些圖案很奇怪,不像花草,也不像山水,更像是……線條組成的圖形。很規整,像是照著什麼模板畫的。”
蘇唸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。她太熟悉那種“線條組成的圖形”了——那是設計稿的草稿,是服裝設計圖最基本的框架線。她上前一步,幾乎要抓住顧懷瑾的衣襟:“那些畫稿還在嗎?”
“母親死後,都燒了。”
蘇念像被潑了一盆冷水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她咬了咬唇,強壓下心頭的翻湧:“那……你母親有沒有提過,她是怎麼畫出那些圖案的?”
顧懷瑾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。最終他開口:“她說過一句話,我至今記得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她說,那些圖案是‘夢裡有人教她的’。”顧懷瑾目光沉沉地看著她,“她說,夢裡有個女子,教她畫這些。”
蘇唸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開。夢裡教她畫圖……那不就是她前世的手稿嗎?她前世的設計稿失蹤,怎麼會出現在大周?又怎麼會透過夢境傳給靖王妃?
她正要追問,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侍衛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:“王爺,急報!”
顧懷瑾眉頭一皺,轉身推門出去。蘇念站在原地,掌心那枚半玉還在隱隱發燙。她低頭看著掌心的裂玉,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兩枚玉咬合的地方,刻著一行極小的字。
她湊近了看。
“歸時路,忘川渡。”
蘇念心頭一凜。忘川……那不是傳說中的冥河嗎?這玉佩和穿越有什麼關係?她正要細看,顧懷瑾忽然推門進來,臉色鐵青,手中捏著一封密信。
“沈清綰。”
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你在找回家的路?”
蘇念一愣:“什麼?”
顧懷瑾將那封信擲在她腳邊,紙張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。蘇念低頭一看,信紙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沈清綰,你果然在找回家的路。”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那字跡她認得——是沈清音的筆跡。但沈清音怎麼會知道她在找回家的路?她明明從未跟任何人提過……
“我沒有。”她抬頭,試圖解釋,“這封信我根本——”
“你手裡那枚玉,是沈家的傳家之物。”顧懷瑾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冷意,“沈清音告訴我,你一首在暗中收集能開啟‘歸路’的鑰匙。她說你從未放棄離開。”
蘇念攥緊手中的玉佩,指尖發白:“顧懷瑾,你信她不信我?”
顧懷瑾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裡翻湧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——有憤怒,有痛楚,有失望,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執著。然後他轉身,大步走向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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