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側妃,”她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殿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,“你認得這支鏢嗎?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支烏鐵鏢,輕輕放在桌案上。鏢身烏黑,在燭光下泛著冷光,鏢尾繫著一段紅色絲絛,絲絛上繡著一朵細小的梅花。
沈清音的臉色變了。她盯著那支鏢,嘴唇微張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“昨晚有人用這支鏢,往我房裡射了一封字條。”蘇念慢條斯理地說,“字條上寫著‘第七世,歸時己至’。我不明白什麼意思,但鏢上的梅花印記,讓我想起了一個人。”
她看向沈清音身側站著的秋禾:“秋禾姑娘,你袖中藏著的那個錦囊,能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嗎?”
秋禾的臉色“唰”地白了,下意識地捂住袖口。沈清音急聲打斷:“王妃姐姐,秋禾只是我的貼身侍女,你何苦為難一個下人?”
“我不為難她。”蘇念笑了笑,“我只是想讓她開啟錦囊,讓大家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。如果裡面沒有東西,我當眾向秋禾姑娘賠罪。”
殿內靜得落針可聞。太后的目光沉了沉,看向秋禾:“開啟。”
秋禾渾身發抖,跪在地上,顫巍巍地解開袖中錦囊。一枚與桌上完全相同的烏鐵鏢滾落在地,鏢尾繫著同樣的紅色絲絛,絲絛上繡著同樣的梅花。
滿殿譁然。
沈清音的臉白得像紙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說不出一個字。蘇念站起身,目光平靜地掃過她:“沈側妃,你昨日才向太后認罪,說你是‘一時糊塗’。可你暗衛的鏢,昨夜就射進了我的臥房。這就是你的‘悔過’?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!”沈清音的聲音尖銳起來,“這是有人栽贓!是有人故意陷害我!”
“鏢是秋禾袖中的,字條是鏢上系的,梅花印是你沈家暗衛的獨門標記。”蘇唸的語氣平靜如水,“沈側妃,你覺得誰會栽贓你?”
沈清音張口結舌,目光慌亂地掃向西周,像是在尋找一條退路。太后的臉色己經沉了下來,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案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夠了。”太后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沈清音,你前日誣陷靖王妃私通外男,今日又暗器傷人。哀家念你是沈家嫡女,才一再容你。你當真以為哀家不敢動你?”
“太后!臣妾冤枉——”沈清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淚如雨下。
“禁足三月,無詔不得出府。”太后冷聲打斷她,“沈家那邊,哀家自會派人知會。你若再犯,就不僅僅是禁足這麼簡單了。”
沈清音癱坐在地,面色灰敗。蘇念垂眸看著她的狼狽模樣,沒有落井下石,也沒有半分憐憫。她知道沈清音背後還有更深的水,今日這一局,只是斬斷了她的一隻手。
宴席散後,太后留蘇念說了幾句話,目光中多了幾分賞識:“你比你婆婆聰明。她當年若是能像你這般,也不至於……”
太后沒有說完,只是擺了擺手,讓她退下。
蘇念走出慈寧宮時,顧懷瑾正站在廊下等她。夕陽斜照,他一身玄色蟒袍,站在光影交界處,目光沉沉地望著她。
“結束了?”他問。
“結束了。”她走到他面前,仰頭看他,“沈清音禁足三月。她背後的勢力,至少會安靜一段時間。”
顧懷瑾沒說話,只是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,指腹的薄繭摩挲著她的指節,帶著一種沉默的佔有慾。
“你說要查那支鏢的來歷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陪你。”
蘇念看著他眼底的暗湧,忽然笑了:“顧懷瑾,你怕我跑?”
他的手指收緊了一瞬,隨即鬆開,語氣平淡:“我怕你死。”
蘇唸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她反手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:“我不會死。我說過,這一世,我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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