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唸的呼吸猛地滯住。
她低頭看手中的舊玉,玉面溫涼,彷彿還殘留著某個人掌心的溫度。她翻過玉身,發現背面那行古篆下方,還有一行極小的字——小到若非湊近幾乎看不見:
“第七世,忘川河畔,等你來。”
和並蒂蓮玉佩上的字一模一樣。
蘇唸的指尖一顫,餘光掃過暗格底部——那裡還壓著一封信。信封泛黃,火漆封口上印著一隻展翅的鷹,與幻境中黑衣人玄鐵令牌上的圖案如出一轍。她鬼使神差地抽出信,展開,一行行字映入眼簾:
“……七世輪迴,皆因忘川之約而起。若第七世仍無法破局,則魂飛魄散,再無來生……”
她讀到這裡,指尖己經涼透了。
“夫人。”衛七的聲音忽然緊繃起來,“您——”
腳步聲從廊下傳來。沉穩,有力,帶著夜歸人特有的風塵氣。
蘇念來不及把信塞回暗格,書房的門己經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顧懷瑾站在門口,一身玄衣沾著露水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,臉色在一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大步走過來,一把奪過信,指節捏得發白:“誰讓你動這個的?”
蘇念仰頭看他,聲音出奇地平靜:“你欠的那條命,是我,對嗎?”
顧懷瑾的呼吸頓住。他看著她,眼底翻湧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——痛楚、隱忍、掙扎,最後統統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。
他忽然抬手,將她抵在身後的書案上。他靠得很近,近到她能聞見他衣襟上潮溼的夜露氣息,和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“你果然什麼都想起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像被砂紙磨過:“既然如此——你還要走嗎?”
蘇念被他困在書案與胸膛之間,心跳如擂鼓。她張了張嘴,話還沒出口,目光卻越過他的肩頭,落在他腰側——那裡有一道新鮮的血痕,正洇開在玄色衣料上,顏色深得近乎發黑。
他受傷了。他去哪裡了?又是為了什麼受的傷?
顧懷瑾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,嗤笑一聲:“不礙事。”
他鬆開她,退後兩步,將那封信收進懷裡。動作間扯到傷口,他眉頭微微一皺,卻很快平復:“回房去。今日的事,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蘇念站在原地沒有動。她看著他轉身要走,忽然開口:“顧懷瑾。”
他頓住腳步。
“你腰上的傷,是為了去找那個黑衣人,對嗎?”
顧懷瑾沒有回頭。沉默在兩人之間拉成一道緊繃的弦,許久,他才低低應了一聲: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門扉闔上。蘇念站在空蕩蕩的書房裡,指尖還殘留著那枚舊玉的涼意。她低頭看自己的掌心,那行字彷彿烙進了皮膚裡:
“七世輪迴,忘川之約。”
她忽然想起昨夜顧懷瑾在燭火中燒掉的那封舊信,想起他燒信時指尖的顫抖,想起他說的那句“有些事還沒想清楚該怎麼告訴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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