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月？”她重複了一遍，“那秋獵呢？”
顧懷瑾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秋獵在半月後。”
言下之意，禁足期滿，恰是秋獵之期。太后算得這樣精準，分明是早己安排好了一切。
蘇念心頭一寒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偏殿觸控燭臺時看到的畫面——那個預謀下“離魂散”的黑影袖口繡著鷹紋，與顧懷瑾書房密信上的火漆紋章一模一樣。太后、沈清音、黑衣人……這些人之間究竟盤著怎樣一張網？
“懷瑾。”她忽然開口，“你書房裡那封鷹紋密信，到底是誰送來的？”
顧懷瑾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，半晌才道：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昨夜我在宮中看到一個人，袖口也繡著鷹紋。”蘇念盯著他的眼睛，“和那封信上的火漆印一模一樣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片刻。窗外有風穿過玉蘭樹的枝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誰在低聲嘆息。
顧懷瑾忽然繞過她，走到門邊將門關上。咔嗒一聲輕響，屋內光線暗了幾分，他的身影逆著光，將蘇念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。
“那封信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是宮中某位貴人送來的。信上提及‘七世輪迴’與‘忘川之約’，我追查了三個月，線索斷在太后身邊一名己故的女官身上。”
蘇念心頭一跳：“太后？”
“那名女官十年前暴斃，死因不明。”顧懷瑾說，“但她臨終前，託人送出了一件東西。”
他走到書案旁，開啟暗格，從最底層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烏木匣子。匣子沒有鎖，只在蓋面上刻著一朵並蒂蓮，與蘇念頸間的玉佩紋樣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蘇念問。
“我母親臨終前留下的，”顧懷瑾將匣子放在桌上，“她囑咐我，若有一日遇到一個帶著並蒂蓮玉佩的女子，便將此物交給她。”
蘇唸的呼吸滯了一瞬。
她看著那烏木匣子，心跳忽然快起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拼命撞擊，想要破殼而出。她伸手，指尖觸上匣蓋的瞬間，一股溫熱的觸感從木紋深處傳來，像是有人曾將這件東西捧在掌心，摩挲了無數個日夜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掀開匣蓋。
裡面躺著一卷泛黃的畫軸，用一根褪色的紅綢繫著。蘇念解開紅綢，緩緩展開畫軸，畫上是一個女子——穿著素白的長裙，站在一片開滿彼岸花的河畔，回首望來。那眉眼、那輪廓，竟與她有七八分相似。
蘇唸的手開始發抖。
畫軸角落題著一行小字，墨跡己經發褐：“第七世，忘川河畔，等汝歸來。”
她猛地抬頭看向顧懷瑾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你……早就知道？”
顧懷瑾沒有迴避她的目光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蘇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才開口：“我知道你不是她。”
蘇念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“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知道，”顧懷瑾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碎什麼似的，“你雖然長著同一張臉，可你看我的眼神，和她不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垂下眼：“可我後來發現，我愛的偏偏是那個不一樣的你。”
蘇念眼眶一熱，淚水險些滾落下來。她死死攥著畫軸，指節發白：“那你為何不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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